山,和青月峰完全不同。
陈木在青月峰住了一个多月,习惯了那里的安静。
断壁残垣被藤蔓爬满,山道上的石板缺了角,风从破殿里穿过去时会发出呜呜的低响。
青月峰是旧的,旧得每一块石头都沁着岁月的凉意。
可玄火宗的山,是活的。
不,不止是活的。
是烧着的。
群山连绵,赤霞铺天。
山脊不是青灰色,而是赤红与暗紫交叠,像是被一场烧了千万年的大火反复锻打过,把岩石烧成了铁,把铁又烧成了琉璃。
岩壁之间隐隐有火纹流动,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符咒,而是山体深处的灵脉在呼吸。
每一次明灭,都像这排插入云中的火剑在微微搏动。
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灼热。
每吸一口都觉得鼻腔微微发干,肺里却暖融融的。
越往山走,灵气越浓,浓到几乎能尝出味道,像含了一口烧热的白酒,辣舌尖,暖喉咙,最后化成一团热气沉进肚子里。
陈木沿着山道往上走。
脚下的石阶也是赤色的,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,石阶两侧每隔一段路便立着一根火纹铜柱,柱顶燃着一团不灭的灵焰,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,却始终不熄。
许执事走在陈木旁边,一路介绍得颇为尽职。
外务堂在半山腰,从山门到正殿共要过三道关,附属宗门的宗主按例先入外务堂登记,再由堂中安排住处。
若是赶上主宗节庆或议事,等待拜谒的时间可能拖上三五天,不过陈木的运气不差,这几日外务堂不算太忙。
他说着,忽然脚步一顿。
陈木也抬眼看去。
山道旁,一块赤色巨石上坐着一个女子。
那块石头足有半人高,底下被灵焰经年累月地烤着,石面上生出几道天然的火纹,像是石头自己的掌纹。
她坐在石上,一条腿曲起踩在石沿,另一条腿垂下轻轻晃着,暗红箭袖被山风吹得贴在手臂上,勾勒出小臂纤细却有力的线条。
腰间缠着银丝软鞭,鞭柄从腰侧露出一截,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长发束成高马尾,发尾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,像一把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墨线。
她手里拿着一枚红色小果,刚咬了一口,汁水还沾在唇角,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山下。
那双眼睛原本是懒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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