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那一头刺眼的白发上,沉默片刻,才开口道:“二十年不见,你也老了很多啊。”
老者这才偏过头,瞥了一眼靳南同样染霜的鬓角,脸上露出一个豁达而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:“你也是,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当年那个敢孤身闯缅北、眼睛里冒火的小子,如今也像个退休老干部了。”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海面,那浮漂依旧随浪起伏,并未有鱼咬钩的迹象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感慨:“人都有老的时候,时代也有落寞的时候。只是我没想到,你亲手缔造的那个‘时代’,会以这种方式,这么快就……考虑落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这可是你用了二十多年,拿命、拿血、拿无数人的命运拼出来的一切。遍布全球的基地,几十个国家的‘荣誉’,那支影子里的军队,还有……那份足以让任何国家元首夜不能寐的影响力。真的要……放弃?”
靳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,摊开在眼前。
这双手并不细腻,皮肤粗糙,指关节粗大,掌心和虎口处覆盖着厚厚的老茧,还有一些细碎的、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。
这双手,扣动过无数扳机,签署过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命令,也曾经沾满过温热或冰凉的血液。
“这一双手,”靳南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,“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和生命。从柬埔寨的西哈努克到缅甸的克伦邦,从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到英国的大英博物馆,最后是非洲广袤的土地……年轻的时候,觉得这是勋章,是力量,是掌控一切的证明。甚至觉得,威风不可一世。”
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,投向茫茫大海,那里仿佛倒映着过往的烽烟与血色。“可是,随着人老了,心反而开始慌了。越来越怕。” 他承认得坦率,没有半分矫饰。
老者闻言,并未惊讶,只是悠悠叹道:“你不是怕死。你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,害怕自己有一天,也会变成别人刀俎下的鱼肉,就像你曾经处置过的那些人一样。爬得越高,摔下来时,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,越狠。”
靳南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默认。“是啊,越老,越觉得那份所谓的‘掌控感’,就像这海上的雾气,看着笼罩一切,太阳一出来,就散了。手里的牌越多,反而越不知道下一张该怎么打,或者说,害怕打错一张,满盘皆输。”
话音落下,异变陡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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