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鼻子,几乎要动手。
可到了深夜,大多数人散去后,这两人却凑到一堆篝火旁,分食着一碗寡淡的米粥。
“老东西,你今天骂得够狠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但你说的也有道理,水确实少了。要不……今年先让你们三成?明年雨水多了再还回来?”
“滚!最多两成!不然明天接着骂!”
林知韵怔住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盛怒之下,几乎要发出澄清诏书,要将所有‘谬传’打为异端。
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愧。
原来在她看来必须黑白分明、不容置疑的‘法’,在这些挣扎求生的人眼中,是可以商量、可以妥协、可以带着泥土和人情味的东西。
第二日,她脱下了象征身份的华美宫装,换上一身寻常的麻布衣衫,走入了争吵的人群中。
她没有亮明身份,只说自己是过路的游学士子,愿为双方做个‘第三方听辩’。
当她第一次放下公主的威严,只是平静而公正地复述出双方的核心诉求时,头顶那道始终在不稳脉动的虹桥支脉,骤然光芒大盛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。
有村民眼尖,认出了她,惊呼道:“是五公主!连公主都来听我们吵架了?”
一时间,人群静默下来。
原先的对骂,竟奇迹般地转为了条理分明的陈述。
自此,“听辩制”的雏形,在仙朝的乡野间悄然萌芽。
消息传回帝都,大公主林知仪并未责备五妹的“出格”与十妹的“荒唐”。
她在自己的封地内,颁布了一项新法令——“月辩日”。
每逢初七,百姓可携带任何怨怼不满,直入府衙,当着所有人的面质询官员,官员不得回避,不得惩处。
首个“月辩日”,一位农妇抱着一口破锅冲进大堂,指着县令痛斥其怠政,导致水利失修,家中无米下锅,声泪俱下。
那县令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面红耳赤,当场立誓三日内必定解决,否则自请罢官。
事后,阿芜第一时间调取了该地的数据。
她震惊地发现,仅仅一次“月辩”,该区域虹桥支脉的法则稳定性,竟凭空提升了近五成。
“原来沉默才是最可怕的腐蚀剂,”阿芜将数据呈给林亦,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,“而愤怒、冲突、争执……只要被有效地倾听和记录,就能转化为驱动秩序运转的燃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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