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莹莹站在床边,没有凑过去看。她看见林氏的目光从信纸的上方移到下方,又从下方移回上方,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。林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莹莹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——不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、克制的呼吸,而是一种急促的、浅短的喘息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气管。
“娘?”莹莹轻声叫了一声。
林氏没有回答。她把信纸翻过来,看了背面的最后几行字,然后把信纸折起来,重新塞回信封里,放在枕头底下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仪式。
“你王叔在外面?”她问。
“在堂屋里坐着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莹莹上前一步,托住林氏的胳膊。林氏的手冰凉冰凉的,指尖没有一丝热气,但她的力气大得出奇,攥着莹莹的手腕,攥得莹莹有些疼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穿上鞋,扶着莹莹的肩膀,一步一步地走到堂屋。
王叔看见林氏出来,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太急了,身子晃了晃,一只手撑住了桌沿才稳住。他看着林氏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终于叫了一声:
“太太。”
林氏走到桌前,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来,看着王叔。她的目光在王叔的脸上停了很久,从那些深深的皱纹看到那只耷拉着的左眼,从花白的头发看到佝偻的肩膀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老王,”她说,声音沙沙的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老爷还活着?”
王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任那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长衫的前襟上。他点了点头,然后又点了点头,像是怕林氏看不见似的。
“活着,”他说,声音抖得像风中拉紧的琴弦,“老爷还活着。”
林氏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莹莹赶紧扶住她的肩膀。但她很快就稳住了,重新睁开眼睛,目光比刚才更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。
“在哪里?”她问。
王叔用袖子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:“在浙南,一个叫枫树坳的村子里。当年老爷被押解的路上,几个旧部的兄弟冒死劫了囚车……死了两个,伤了三个,才把老爷救出来。老爷当时受了重伤,右腿被打断了,我们在山里躲了三个多月,才辗转到了枫树坳。”
他说到“右腿被打断了”的时候,声音轻了一些,像是怕这几个字太重,会砸到什么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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