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晨光里的“帮倒忙”
舟山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海风,把渔港的石板路浸得发潮,踩上去黏着细碎的沙粒。顾怆跟着许悠悠钻进“浪里鲜”排档后厨时,天刚亮透——铁皮棚顶的雨棚还滴着昨夜的残露,水珠砸在不锈钢操作台的梭子蟹壳上,溅开一小片清光。许悠悠穿件洗得泛白的藏青工装背心,露出的手臂沾着鱼鳞的银屑,腕骨凸起的地方贴着块创可贴,是昨天剖鱼时被鱼鳍划的。
“你先帮我把这筐蛏子泡水里吐沙,盐撒一小勺就行。”他说话时尾音裹着海风的糙,指尖捏着把弯头剪刀,“咔嚓”一下剪开梅鱼的肚腹,鱼籽顺着刀刃滑进瓷碗里。顾怆应声接过竹筐,盯着盆里扭动的蛏子愣了两秒——那软乎乎的肉体裹着灰褐的壳,动起来像一群缩起脚的小虫子。他抬手抓盐罐时没拿稳,半罐粗盐“哗啦”砸进盆里,白花花铺了一层。
“哎——”许悠悠刚把梅鱼的内脏掏干净,回头就见盆里的蛏子直挺挺浮起来,壳张得老大,像被烫熟的玉簪。顾怆慌得去捞,指尖刚碰到盆沿,又带翻了旁边的姜蒜篮,紫皮蒜滚了一地,顺着石板缝钻进排水渠,“咕噜”一声没了影。
排档老板王叔叼着烟从外间进来,烟卷叼得嘴角歪着,瞅见满地狼藉“嗤”地笑出声:“小顾是城里来的文弱少爷吧?这蛏子是要腌成下酒的咸货呐?”
顾怆耳尖霎时红透,手还僵在半空——他长这么大没碰过厨房活计,连剥个鸡蛋都能弄碎壳。许悠悠却先蹲下身,掌心扣住顾怆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,弯腰捡蒜的动作很利落,发梢垂下来扫过顾怆的手背,带着海风的凉:“王叔别拿他打趣了,是我没说清楚盐的量。”他把蒜拢进篮里,又扯过旁边的清水桶,把浮着的蛏子捡出来冲了三遍,指尖在顾怆手背上轻轻碰了碰:“你去帮我把外面的遮阳伞撑开吧,那伞骨有点锈,得使点劲。”
顾怆攥着伞杆走到棚外时,晨雾刚好散了——朝阳把海面染成橘色,渔船的白帆从浪尖滑过,像撕了片云贴在水上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伞支棱起来,回头看见许悠悠正替他洗那盆腌坏的蛏子:他指尖浸在凉水里,手腕上的旧银镯磕着盆沿,发出“叮铃”的细碎响,创可贴被水泡得发皱,露出一点泛红的伤口。晨光落在他发顶,把棕褐色的碎发染成浅金,顾怆忽然想起昨天重逢时,许悠悠掌心的温度——那温度裹着海风的潮,却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(二)忙乱里的“解围”
顾怆没敢再进后厨,捧着块抹布蹲在棚外擦折叠桌,连桌腿的缝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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