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主任也回来了,快给孩子让道!”
车刚停稳,村民已经围到院门外。李山河把孩子交给吴白莲,下来和乡亲们挨个打招呼。老支书拉住他的手,掌心全是冻出来的粗纹。
“你在城里办大事,村里这些年轻人总算有活干了。机床厂招了二十来个,棉纺车间又去了三十多个,家里孩子今年能添新衣服。”
“这是他们凭手艺挣的,厂里缺人,他们肯学肯干,就能留下。”
“谁还不知道这个理,山河,有几家原来连煤都买不起,你给安排的宿舍暖和,工资按月发,家里人过年才敢买肉。”
田玉兰从院里端出热茶,“都先进去,孩子怕凉,别在门口围着。”
妇女们替她接过棉包,又有人把冻梨和两只大鹅搬进厨房。彪子站在院门边帮忙卸车,村里几个年轻人抢着搭手。
“彪哥,你城里的厂还招人不?”
“招不招我说了不算,得问魏厂长。”
“你不是李总身边的人吗?”
“我身边的人也得会干活,修机床的去机床厂,织布的去纺织厂,啥不会就先学,别光等我给你安排。”
老支书笑着递给他一盘瓜子,“彪子现在说话像个干部了。”
“那可不,我媳妇说我现在出门得有个样。”
屋里摆了几桌饭菜,热气顶着窗玻璃。李山河被乡亲们让到主桌,村里几个在厂里上班的年轻人也被叫来,挨着工友坐。
有个叫赵小满的年轻人端起酒杯,“李哥,我在机床厂学镗床,师傅说我手稳,过了年就能上夜班。以前我在家待半年,我爹都快把我送去县里当临时工了。”
“你爹这回不用操心了,学徒阶段先把量具认全,别急着上机。”
“我记着呢。工资我交一半给家里,剩下的攒着娶媳妇。”
“攒钱可以,别跟彪子学,先把手艺学会。”
一桌人笑起来,彪子放下酒盅,“二叔,我哪儿耽误你娶媳妇了?”
田玉兰端着菜从旁边经过,“你少教坏小小儿,人家好不容易找到正经活。”
“我啥时候教坏人了?”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彪子拿起筷子夹肉,没再争辩。桌边的女人把两只孩子抱到炕上,邻居家的老人围着看,问名字,问月份,又给孩子塞了两只红布缝的小鞋。
李山河挨桌说了几句话,刚坐回去,院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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