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水寨,其实建在一处浅滩上。两边都是悬崖,陡峭的岩壁直上直下,像是用刀劈出来的,连棵草都长不住。
背后是一处山谷,谷口窄得只能容两三人并排通过,里头却豁然开朗,能藏下几千人马。
水道从正面进来,到了浅滩这里便走不通了。这是个藏兵的好地方,易守难攻。
大寨的聚义堂内,十几个人正围坐议事。
堂子不小,正当中摆着一张长条桌,桌面上杯盘狼藉,酒壶歪歪倒倒地躺着,几碟子花生米和酱牛肉散落在各处。
两排椅子分列左右,可以清晰地看出这里的人分成两派。
左手边那一排,坐着的都是满身匪气的汉子,衣裳敞着,露出黑乎乎的胸毛,腿翘得老高,半瘫在椅子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花生米。
右手边那一排,坐得很规矩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在膝盖上,身上有一种军伍的气息,在这匪窝里格格不入。
一个下巴尖细、脑门却很宽的光头坐在中间的主位上,光溜溜的头顶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左手端着一碗酒,右手搁在桌面上,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。
这人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黄牙,冲右手边首座上的那个人举了举碗。
“汪师爷,别总是绷着。”他的声音又粗又哑,带着几分醉意,“都到自己家了,轻松点儿。该享乐的享乐。最近有人送来一批新鲜货色,嫩的出水。你们也挑一挑,别客气。”
坐在右手边首座上的是一个摇着扇子的书生,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细须,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衫,料子不错,但有不太显眼。
他不像一般书生那样带着一丝怯懦,身子骨单薄,眼神飘忽。
这人不一样,他坐在那里,腰板挺直,扇子摇得不紧不慢,眼中闪烁的全是野心——那种看什么都在盘算、看什么都在衡量的光,像一只蹲在鸡窝边的黄鼠狼。
他听了安寨主的话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“安寨主切莫大意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嘈杂的堂子里也能让人听明白,“你这水寨虽然易守难攻,但也不能到处树敌。松梧剑派的事还没了,义理堂那边又在召集人手。到时候坏了大事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安寨主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酒水溅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
他抹了抹嘴,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。
“有你们带来的弓弩兵刃,有我这数千兄弟,还怕什么?官府又不会派兵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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