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,最近高雄不太平,晚上尽量别出门。”
林默涵脚步一顿,回头笑道:“谢谢周队长提醒,我晚上都在家陪内人,不出门。”
下楼,出警察局,上黄包车。车夫问去哪儿,林默涵说“随便转转”。
车在街上慢悠悠地走,夕阳把街道染成血色。林默涵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刚才那十根金条,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——不是组织的钱,是他自己一分一分攒的。陈明月不知道,老渔夫也不知道。
他本打算等台湾解放了,用这笔钱在厦门开个茶行,让陈明月当老板娘,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。
现在,没了。
但他不心疼。钱能解决的事,都不叫事。他心疼的是张启明——那个胆小的、孝顺的、不想打内战的年轻人,现在不知道在刑讯室里,正经历着什么。
车经过爱河桥时,林默涵让车夫停下。他走到桥边,看着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三年前,他就是从这里下的船,踏上这座岛屿。当时他想,也许三年,也许五年,总能等到回家的那天。
现在三年过去了,家还在海峡对岸,而脚下的路,越来越窄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怀表,打开表盖。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是女儿晓棠周岁时拍的,胖嘟嘟的小脸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照片背面是妻子娟秀的字迹:“默涵,女儿会叫爸爸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什么时候回来?
林默涵合上怀表,深吸一口气。傍晚的风从海上来,带着咸腥和凉意。他转身,对车夫说:
“去盐埕埔,‘明星咖啡馆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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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灯初上时,林默涵推开咖啡馆的门。
门铃叮当作响,吧台后的苏曼卿抬起头,看到他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换上职业的笑容:“沈老板,今天怎么有空来?”
“路过,进来坐坐。”林默涵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,“老规矩,曼特宁,不加糖。”
“稍等。”
苏曼卿转身煮咖啡,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有些单薄。林默涵看着她的侧脸,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——当时他刚在高雄落脚,按照接头暗号,点了一杯“雨前龙井”。苏曼卿愣了愣,说“先生,我们这儿是咖啡馆”,他说“那就来杯最苦的”。
后来才知道,苏曼卿的丈夫也是地下党员,三年前牺牲了,留下她和三岁的儿子。她继承了这个咖啡馆,也继承了丈夫的代号“夜莺”,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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