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稚子,曾是整个玄黄纪元最大的局中人,曾背负着苍生对错、道心正邪的无尽枷锁。
阿规望着澄澈长空,忽然轻声呢喃,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疑惑。
“天边那么高的地方,是什么模样?会有人一直守着这片天地吗?”
老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眼底满是安然恬淡。
“九天之上皆是道韵,如今天道自衡,无需谁守,亦无需谁管。咱们凡人过好三餐四季,便是不负天地恩泽,那些高远玄妙的事,哪里用得着我们操心。”
孩童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心底那缕莫名的怅然缓缓散去。
他不知,自己随口遥望的九天之上,千年来始终端坐一道孤寂身影。那道身影见证了他的沉沦与救赎,见证了一场跨越三万载的恩怨,正在无声注视着这场最温柔的和解。
第二节九天独坐,尽渡三万年执念
九重天界,道台无尘,千年清寂,岁岁如常。
苏晚晴一袭素白道衣,静立在亘古不变的混元道台之上,周身无半分凌厉道韵,只剩历经岁月沉淀的温和通透。千年守道生涯,磨平了她年少时的锋芒戾气,褪去了她曾经的执着纠结,如今的她,不掌生杀,不控规则,不扰凡尘,只做新旧时代之间,最沉默的见证者。
她的目光穿透云海层峦,跨越万里山河,精准落于清溪村落那道稚嫩渺小的身影之上,眼底无恨、无怨、无憾,只剩释然与悲悯。
千年之前,她初登道途,听闻最多的名字,是墨规子。
是那个篡改天道规则、制造阶级桎梏、让亿万修士困于内卷苦海、让凡人生于疾苦之中的千古罪人;是逼得凌无妄自斩神格、堕凡入局,最终以身合道、散尽自我的始作俑者;是压在整个修仙文明头顶三万载的阴霾与枷锁。
那时的她,心怀正义,嫉恶如仇,认定正邪不两立,善恶定终身,此生最大的执念,便是见证恶者伏法、天道昭雪。
可千年沧海桑田,她守着天地,看着山河更迭、众生轮回,终于慢慢读懂了那段被尘封的万古过往。
苏晚晴轻声开口,声线轻柔如风,消散在九天清寂之中。
“世人皆言你偏执癫狂,以爱为名囚困苍生,罪业滔天,万死难赎。”
她缓缓抬步,行走在云海道台之上,脚下道纹流转,皆是凌无妄以身合道后衍生的平衡本源。
“可我守道千年,翻阅上古残卷,窥见半段前尘,方知你从不是天生恶人。”
三万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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