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不是手机,是座机。那台乳白色的老式电话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是她搬进书脊巷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花了八十块钱,卖的人说是八十年代的产品,还能用。她试了试,确实能用,就是铃声特别大,大得像是在耳边敲锣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铃声还是往耳朵里钻,一声接一声的,不肯停。
昨晚修那本《古籍修复案例汇编》修到凌晨两点,最后一页的虫蛀洞太多,她补了又补,总觉得不满意。这种书最难修——不是因为它珍贵,是因为它实用。实用类的书,每一页都被人翻过无数遍,纸页上的折痕、墨迹、甚至是指纹,都是使用痕迹,不能去掉,也不能保留太多,分寸拿捏不好,就毁了书的精神。
她最后还是在凌晨三点妥协了,把书合上,关了灯,躺在床上听雨声。书脊巷的雨声和别处不一样——屋顶是瓦片的,雨打在上面不是“啪啪”的响,是“沙沙”的,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,一页一页地翻,不急不慢。
铃声终于停了。
林微言松了口气,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,刚要闭眼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手机,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的名字是“陈叔”。
她伸手够过来,接了。
“微微啊,还没起呢?”陈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,震得她耳朵嗡嗡响。
“陈叔,才八点……”
“八点还早啊?我都开门一个小时了。你赶紧起来,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啊?”
“来了你就知道了。穿好看点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微言盯着手机看了三秒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穿好看点——陈叔说这种话的时候,通常意味着那个人已经到书店了,而且不是来买书的。
她磨蹭了十分钟才起床。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——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,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。这副样子,穿什么都好看不到哪儿去。
最后她还是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把头发扎成马尾,洗了把脸,涂了点润唇膏。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把伞——天还是阴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下雨。
书脊巷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慢。
巷子两边的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,卷帘门拉下来,上面贴着各种广告——“收售旧书”“字画装裱”“刻章修笔”。只有巷口卖早点的摊子已经热气腾腾的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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