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脊的风,终年不息。
它从黯语山脉深处呼啸而来,掠过嶙峋的黑色岩石与稀薄的枯黄苔原,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凛冽与干燥,将身后忘尘墟那冲天的污浊气柱与毁灭轰鸣,一点点抛远、淡化。直到最后,那片燃烧的废墟与沸腾的脉冲核心,缩小为远方地平线上一抹不祥的暗红剪影,如同即将愈合的伤疤。
吕良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坐下,银眸仍望着那个方向,许久不语。
掌心的“净血结晶”已被他贴身收起,隔着衣料,仍能感觉到那温润、恒定的暖意,如同另一颗心脏,以比他自身更加缓慢、更加古老的频率跳动。它不再像刚入手时那样,与自己产生激烈的“共振”,而是安静地蛰伏着,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归巢、得以安眠的倦鸟。
但吕良知道,它没有沉睡。方才在山脊边缘,那道足以将他与王墨彻底湮灭的污秽洪流,在那纯净的暗红光辉面前骤然凝滞的一幕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灵魂深处。
那不是力量压制,不是规则对抗。
是“认出”,是“安抚”,是……一个被掠夺、被污染、被折磨了万古的残缺意志,在濒临失控的疯狂中,蓦然触碰到了一缕与自身被撕裂前的“圆满”同源的、纯净而温柔的光。
于是,它犹豫了。
哪怕只有一瞬。
那一瞬,吕良“感觉”到了洪流中那无数怨念碎片里,极少数极其微弱、却并非全是憎恨的“波动”——那是属于龙灵“熵”的、在万古痛苦之下,依然残留的一丝对“平衡”与“安宁”的本能向往。
“净血结晶”并非武器,也非力量的增幅器。它是那被掠夺、污染的本源中,最后一点未被玷污的“火种”。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万古苦难的一种“见证”与“记忆”,也是对那些依然在痛苦中挣扎、在失控边缘徘徊的残缺意志,发出的一声微弱而执着的呼唤:
“我曾是完整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”
吕良缓缓握紧拳头,掌心隔着衣料,感受着结晶那恒定的温暖。他忽然想起,在“归墟”塔内,以自身意识为薪柴点燃那缕“微光”时,他所求的,也并非彻底解决那无解的僵局,而是想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,创造一个哪怕极其微小、极其短暂的“缓冲区”——一个可以让那被折磨万古的存在,稍微喘息一瞬的空间。
那时,他以为自己是在赌命,是在做一件近乎绝望的事。
但现在,他似乎隐约明白,那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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