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木箱打开,里面是十具造型奇特的弩机。弩臂更短,但弩弓用多层竹木复合而成,望山带可调节的铜尺。
“连弩?”张宁认出来。常山工坊一直在研发连发弩,但之前样品要么笨重,要么易损。
“改良版,一次装箭十支,扳动机关可连发,射程八十步。”贾穆示范上弦,“主公特意交代,这十具弩机配给最优秀的射手,专射鲜卑头目。”
张宁抚摸着冰冷的弩身,心中涌起暖意。兄长虽在常山应对各方压力,却始终关注着这边。
“主公还有什么吩咐?”
贾穆压低声音:“主公说,此战不仅要胜,还要‘立威’。鲜卑各部欺软怕硬,若此战能全歼来敌,北境可安三年。所以……不必留俘虏。”
张宁眼神一凛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贾穆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“主公让我带给鲜于将军——战后,以常山名义在雁门立‘英烈碑’,所有阵亡将士姓名刻于其上,家属抚恤加倍,子女由太平社供养至成年。”
张宁接过帛书,眼眶微热。乱世之中,士卒如草芥,战后能得几斛米便算恩赏。兄长却要立碑纪念,还要供养遗孤……
这是要让将士知道,他们的血不会白流。
“我这就去见鲜于将军。”
当日下午,马邑城校场。
鲜于辅站在将台上,当众宣读张角的命令。当念到“立英烈碑”“抚恤加倍”“供养遗孤”时,台下三千将士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吼声:
“愿为常山效死!”
“愿为张公效死!”
声浪如潮,惊起飞鸟无数。
鲜于辅虎目含泪。他原是刘虞旧部,历经战阵,深知士卒之心。这般厚待,莫说乱世,便是太平年间也罕见。
张宁在旁看着,心中了然。兄长这是在“铸魂”——用实实在在的恩义,铸就一支有信念的军队。
七月十一,最后准备。
张宁亲自检查每一处伏击点,调整弩机位置,测试引信长度。疤脸被押到现场,确认鲜卑入谷后的行进路线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会分三队进来。”疤脸哆嗦着说,“前队百骑探路,中队三百骑主攻,后队百骑押运——说是要抢够粮食,带回草原过冬。”
“头领是谁?”
“叫轲比能,是鲜卑小帅,手下有五六百落。”疤脸咽了口唾沫,“此人凶残,但重诺。王凌答应他,事成后另赠盐铁千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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