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二,午时,常山郡府。
张角站在厅堂中央,看着张宁命人快马送回的战利品——三箱染血的皮甲、五十七把弯刀、二十三张角弓,以及那面被箭矢洞穿的狼头旗。最显眼的是一颗用石灰处理过的人头,面目狰狞,正是鲜卑小帅轲比能。
“我军伤亡如何?”他最先问的是这个。
信使单膝跪地:“禀主公,阵亡八十七人,伤二百一十三人,其中重伤三十七人已送马邑医治。鲜于将军已按您的吩咐,造册抚恤,立碑之事也在筹备。”
张角默然片刻,缓缓点头:“以八十七人换四百余鲜卑,是大胜。但八十七条命……终究是命。”
他转向文钦:“阵亡将士的家属,抚恤按三倍发放。子女无论男女,皆入文华院蒙学,食宿全免,直至成年。家中若有老人,每月加发粟米一斛。”
“主公,”文钦低声道,“三倍抚恤,阵亡八十七人,便是两千六百余斛粟,再加每月供给……这笔开销不小。”
“钱粮可以再挣,人命不能复生。”张角斩钉截铁,“照办。还有,在文华院侧院设‘英烈祠’,供奉所有为常山战死者的牌位,四时祭奠。”
文钦肃然:“诺。”
这时,贾穆从门外匆匆进来,手中捧着一卷帛书:“主公,这是张统领审讯鲜卑俘虏所得的口供,以及疤脸的完整证词。还有……从鲜卑头领身上搜出的书信。”
张角展开帛书。口供详实,三十九名鲜卑俘虏中,有二十八人承认参与过去岁对汉人村落的劫掠,其中十一人亲手杀过人。疤脸的供词更是触目惊心——太原王凌如何许诺官职金帛,如何提供常山军服皮甲,如何约定鲜卑入寇后倒打一耙。
而那封书信,是王凌写给轲比能的密信,盖着太原王氏的私印,白纸黑字写着:“事成之后,盐铁千斤,金二百,必不食言。”
“好,好一个太原王氏。”张角冷笑,“勾结胡虏,陷害同胞,其心可诛。”
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贾穆,你将供词、证物、书信誊抄百份。一份送长安朝廷——虽然朝廷现在管不了事,但名义要有;一份送邺城袁绍灵前,让河北士族看看他们推崇的名门做了什么;一份送幽州刘虞旧部,他们最恨胡虏;其余……散于市井,让天下人都知道。”
“主公,”贾穆迟疑,“如此公然与王氏为敌,恐招报复。太原王氏树大根深,姻亲故旧遍布朝野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树大根深,才更要撕开这层皮。”张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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