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。
全是图纸。
七十年代军工配套时期的模拟电路设计图。
蓝色晒图纸已经泛黄发脆,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。
电源模块、电机驱动、信号放大、整流滤波等等。
分门别类,用麻绳扎着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林希蹲下来,一卷一卷地翻。
每卷图纸的右下角都盖着红色印章:
“津门无线电二厂军工配套组”。
有的图纸边缘磨毛了,有的被反复折叠过。
折痕处补了透明胶带,胶带也发黄变脆。
但所有图纸的技术标注栏都填写完整,签审流程一个不缺。
傅卫国蹲在一旁。
看着这些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来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最后一个铁皮柜的底层,压着一本笔记。
牛皮封面,边角磨圆,用线绳装订。
封面上没有标题。
只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:
“陈老根”。
落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九年。
傅卫国看见这本笔记的瞬间,整个人定住了。
赵四海从林希身后挤过来。
他蹲下去,双手捧起笔记。
手在抖。
“这是咱们老厂长陈师傅的笔记。”
赵四海的声音哑了。
他翻开封面。
第一页是目录,钢笔字写得方方正正。
后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。
红笔批注的“强电磁抗干扰要点”。
蓝笔画的“厚膜烧结温度曲线”。
铅笔手绘的故障排查流程示意图。
页边空白处还夹着计算草稿,数字和公式一行挨一行。
赵四海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,他的手停住了。
笔记的边缘,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。
不是墨水,不是油渍。
是血。
傅卫国别过脸去。
赵四海盯着那片暗褐色的印记,喉结滚动了两下,才开口:
“七十年代试配银浆,没防护设备。”
“陈师傅在车间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。”
“铅蒸气吸多了。”
他用拇指轻轻擦过血迹旁的字迹。
那一页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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