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远第三道密折递上去的时候,朝堂上的风向终于变了。不是变好,是变得明目张胆。那些原本观望的大臣开始站队,有的附和张怀远,有的保持沉默,有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弹劾北王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,一封接一封,措辞越来越激烈,罪名越来越离谱。有人说萧策私通诸天殿,有人说萧策克扣军饷,有人说萧策在城墙上刻自己的名字,意图谋反。沈砚把那些折子的抄件一份一份摆在萧策面前,萧策一份一份看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沈砚咬着牙:“还有。说您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据为己有,说您把战功都记在自己头上,说您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萧策看着他:“说什么?”沈砚低下头:“说您故意放走诸天殿主,想养寇自重。”萧策笑了,笑得很轻,很冷:“还有呢?”沈砚摇头:“没有了。”萧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风吹过来,枝丫摇摇晃晃,像在摇头。
沈砚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被刀割。他跟了萧策几十年,知道他最恨什么。不是敌人,不是背叛,是那些在他拼命的时候,在背后捅刀子的人。他恨他们,但他不会杀他们。因为他是北王。北王不是靠杀人当的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萧策忽然开口:“沈砚,你说,他们为什么不怕死?”沈砚愣了一下:“谁?”萧策望着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枝丫:“那些大臣。明明知道我在守城,明明知道我在流血,明明知道我死了,他们也活不了。他们为什么不怕?”沈砚沉默了很久:“因为他们觉得,王爷不会杀他们。”萧策笑了,笑得很苦:“是啊。他们知道我不会。”他顿了顿,“所以他们不怕。”
沈砚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他想说,王爷,您就杀几个给他们看看。但他没有说。因为他知道,萧策不会。他朝萧策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。
午后,萧惊澜跑进来,抱着镇魔枪,小脸跑得红扑扑的。他跑到萧策身边,仰着头看他:“哥,他们说你是坏人。”萧策低头看着他:“谁说的?”萧惊澜低下头,不说话。萧策没有追问,只是把他抱起来,放在膝上。萧惊澜靠在他怀里,小声道:“街上的人说的。他们说你要谋逆,说你要当皇帝。”萧策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你信吗?”萧惊澜摇头:“不信。”萧策笑了:“为什么?”萧惊澜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:“因为你是北王。北王不是皇帝。”萧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淡,比夕阳还淡:“对,北王不是皇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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