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日,天色未明。
北风卷着沙土从淮水对岸吹来,打在城头火把上,火星四溅。祖昭靠在垛口旁打了半个时辰的盹,忽然被一阵沉闷的鼓声惊醒。
他猛地睁眼,向城外望去。
赵军营寨灯火通明,无数火把如星河倒泻,从营门涌出。这一次不是列阵,而是直接压了上来。
“全军戒备!”城头号角长鸣。
韩潜的身影出现在城楼,甲胄已穿戴整齐,显然一夜未眠。他扶着垛口向外看,眉头渐渐皱紧。
赵军的阵列与昨日截然不同。
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羯胡,而是衣甲破烂的步卒,手中握着简陋的长矛和木盾。他们的面目在火光中模糊不清,但祖昭能看出那种麻木——像被驱赶的牛羊,身后是赵军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。
“是汉人。”吴猛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不止汉人。队列里还有穿着胡服的鲜卑人、匈奴人,甚至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西域人。他们被混编在一起,推着云梯和填壕车,缓慢而沉重地向护城河移动。
在这些炮灰身后,才是真正的赵军精锐。羯族骑兵勒马而立,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手中弯刀冰冷如霜。
桃豹立马中军,面色平静如水。
祖昭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。这些各族士卒不是来攻城的,是来消耗的——消耗守军的箭矢、滚石、体力,更重要的是消耗守军的心力。
韩潜沉默片刻,沉声下令:“弓弩手准备。”
传令兵愣了一下,随即飞奔而去。
第一波攻势在卯时展开。
数千名士兵被驱赶着冲过填壕车铺就的通道,涌向城墙。
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。
城上的弓弩手犹豫了。他们面对的是一张张与己无异的面孔,有的甚至操着淮南口音,显然是近年被掳掠来的百姓。
“射杀敌军督战队!”校尉们高喊。
箭矢越过攻城士卒的头顶,射向阵后督战的赵军。但距离太远,收效甚微。而那些被驱赶上来的各族士卒已经攀上了云梯。
一名中年汉卒爬上了垛口,手中握着一把卷了刃的柴刀。他的眼神空洞,嘴唇干裂,看到城头严阵以待的北伐军士卒,竟露出一种解脱般的神情。
祖昭没有杀他,一脚踹在云梯上,那人连人带梯摔了下去。
但更多的人涌上来。
他们像蚂蚁一样附在城墙上,被滚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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