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辉出来后的第三个月,赵广生死了。
消息传到江城的时候,是立春的前一天。周远正在法律援助点整理材料,手机响了,是韩卫。
“赵广生今天凌晨走了。”韩卫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赵明辉在省城料理后事。”
周远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那个佝偻着背坐在书房里的老人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你赢了”,想起他最后签下协议时颤抖的手。
“林叔知道了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韩卫说,“他让你别去省城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韩卫没有回答,挂了电话。
立春那天,刘小军又来了。他穿着一件新外套,脸上带着笑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
“林叔叔!我妈让送来的!”
林修接过那袋东西,放在桌上。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林叔叔,我听说赵广生死了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“嗯。”
刘小军沉默了一下。“林叔叔,您恨他吗?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,很久很久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。
刘小军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林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因为他已经还了。”
刘小军不太明白,但他没有再问。他站起来,朝林修鞠了一躬,转身跑了。
那天下午,周远在法律援助点接待了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女人,穿着朴素,脸色苍白。她坐在周远对面,两只手攥着一个旧布包,指节发白。
“周律师,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周远看着她。“谁?”
女人低下头。“赵明辉。”
周远的心一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王秀英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“我男人叫王德厚。”
周远愣住了。王德厚,那个被儿子赶出家门、住在桥洞里的老人。后来周远把他接到东风巷,在西厢房住了大半年,直到儿子王德才回来把他接走。
“王大爷怎么了?”
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。“我爸走了。上个月,突发心梗。”
周远没有说话。
“他临走前跟我说,”王秀英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说,周律师是好人,林先生是好人。他说,要不是你们,他早就死在桥洞底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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