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霆走后,东风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赵家的债还清了,工人们散了,记者们也不来了。院子里的石榴树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,像无数只张开的手。陈伯庸每天早起扫一遍院子,把枯叶拢到树根底下,说这叫“落叶归根”。周远不太懂,但他觉得老人说得对。
大寒那天,周远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吴所长打来的。
“周远,”他的声音有些凝重,“有个事得告诉你。”
周远的心微微一沉。
“赵明辉出来了。”
周远握着手机,站在法律援助点的窗前,看着对面那栋曾经属于赵氏集团的大楼。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”吴所长说,“减刑,提前释放。”
周远没有说话。
“周远,”吴所长的声音很低,“你小心点。这个人,不好说。”
挂了电话,周远在窗前站了很久。他想起三年前赵明辉在庆功宴上摔碎酒杯的样子,想起他咬牙切齿地说要弄死林修的样子,想起他被带走时那副不甘心的样子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林修。
“林叔,赵明辉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修说,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周远到东风巷的时候,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。韩卫也在,站在石榴树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坐。”林修说。
周远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林叔,赵明辉出来,会不会找麻烦?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韩卫开口了。
“赵明辉出来之后,没有回江城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他去了省城,住在赵广生的别墅里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“他去省城了?”
韩卫点了点头。“赵广生身体不好,听说撑不了多久了。赵明辉是回去守着的。”
周远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赵广生签协议那天没有来,只派了一个律师。想起那个老人佝偻着背坐在书房里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你赢了”。
“赵广生快不行了。”林修忽然开口。
周远看着他。
林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他这一辈子,挣了那么多钱,最后什么都没留住。公司没了,儿子进去了,自己一身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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