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
“舰员有些紧张。但这不是坏事。”
陈峰转头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紧张说明他们知道这艘舰的分量。”周振国说,“不紧张的人,不配站在这座舰桥上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再问。
长门号驶出港区防波堤时,时间是上午九时四十三分。
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。波斯湾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、微微起伏的蓝绸,从舰艏向四面八方铺展,直到被遥远的地平线截断。拖轮在防波堤外解缆,鸣笛三声,掉头返航。
长门号第一次,完全依靠自己的动力,航行在属于自己的航道上。
陈峰站在舷窗前,看着舰艏劈开海浪,拖出一道修长的白色尾迹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王文武以为他不会开口。
然后他说:
“通知轮机舱,逐步加速。十节,十五节,二十节。各部位报告工况。”
周振国立正:“是。”
命令通过传声筒下达。舰体深处的轮机转速提升,震颤的频率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持续的低吼。航速表指针缓慢移动——十节,十二节,十五节。
舷窗外的海浪声变了。不是被劈开,是被撕开。
十八节。二十节。
李特盯着航速表。这是俾斯麦级的巡航速度,对长门号来说,只是热身。
二十二节。二十四节。
周振国的声音从舰桥前端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轮机舱报告,主机工况稳定,各轴承温度正常。预计可加速至二十六节以上。”(历史上的长门只能跑到26.5节)
陈峰没有说话。
他仍然看着舷窗外。看着舰艏劈开的浪,看着海平线缓慢地、持续地向舰艉滑去。
王文武站在他身后,忽然想起夏威夷。
那天他和陈峰站在“淮河号”的舷窗前,看着珍珠港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下。陈峰说:“下一次见面时,世界会是什么样子?”
现在是“下一次”了。
世界的样子是:德国的俾斯麦号正在北大西洋寻找猎物,美丽卡的科罗拉多级即将在船坞铺设龙骨,樱花国的西园寺公望正在国会山为五十个师团的预算与人辩论。
而兰芳的长门号,正在波斯湾的海面上,以二十六节航速劈开海浪,第一次感受到大海在舰体下的臣服。
王文武忽然想:如果舍尔知道兰芳有这么一艘舰,还会发那封电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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