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道:“每五十步,你取样比对一次。我们记录色差变化,哪怕极其细微。”沈睿渊点了点头,也拿起了一株草。
他们离开了石亭附近那圈作为心理坐标的灌木丛,向着雾霭深处走去。指南针的指针方向未变,这给了他们一丝底气。脚下的草甸柔软无声,仿佛吞噬了一切脚步声。雾气像有生命的帷幕,时而散开些许,露出前方几丛形态稍异的草,但放眼望去,那无垠的靛蓝依旧统治着一切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他们走得并不快,每一步都伴随着仔细的俯身观察、比较。沈睿渊甚至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画图用的色卡本,试图进行更精确的比对。然而,令人心悸的结论逐渐浮现:目光所及,所有草株的颜色,几乎一模一样。那种深海靛蓝均匀得均匀得如同凝固的油画颜料,覆盖了整个视界,连一丝自然的渐变或斑驳都吝于显现。仿佛这片草原是用同一桶颜料泼洒而成,连最细微的色差都吝于赐予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沈睿渊停下脚步,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烦躁,“就算是同一品种,光照、湿度不同,也该有深浅变化。”
沈睿渊确认指南针,方向无误。“规则是‘寻找最多不同颜色’。如果颜色真的完全一致,那这关的通过条件就成了悖论。一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变量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周砺川,“但继续盲目深入,风险太大。我们约定一下,总探索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,必须预留充足的返程时间。”
周砺川同意了。四十分钟。表盘上的秒针开始发出无形的滴答声,敲打在两人的沉默里。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他们之间弥漫。时间在寂静和徒劳的寻找中悄然流逝,雾气似乎更浓了。
返璞亭附近,琴音队伍站在亭边,目送着林知夏与赵刚、周砺川与沈睿渊两队人先后踏入草原中。天空澄澈如洗,秋阳暖融融地洒在无垠的草原上。草色是鲜活的碧绿,随风泛起柔和的波浪,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树林轮廓。空气里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,甚至能听见几声遥远的鸟鸣。
一切都宁静、明媚,美好得如同一个普通的秋日郊游。
正因如此,眼前的一幕才显得格外诡异。
林知夏和赵刚手牵着手,正小心翼翼地、一步步地……沿着灌木丛走着。他们的步伐谨慎,身体紧绷,仿佛正穿行于刀山火海,而非柔软的草甸。周砺川和沈睿渊则选择了另一个方向,两人同样神色凝重,沈睿渊甚至不时蹲下,用色卡本对比着脚下的绿草,眉头紧锁,仿佛在破解什么艰深的谜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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