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年未有之奇闻!老祖宗定下一百多年的科举铁律,怎么说掀就给掀了?!”
不单是礼部贡院门前乱了套。
皇城午门外头的六部朝房里,更是炸开了锅。
廊庑下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宫灯,可聚在屋里头准备给皇上递贺年表文的六部尚书、侍郎们,这会儿却全都面面相觑,连手里的热茶碗都端不稳了。
天子居然在大年夜里,用这种蛮不讲理的雷霆手腕,硬生生砍掉了礼部会试,把原本定在四五月的殿试强行提到了三天之后!
这份火烧眉毛的急切劲儿,听得满屋子朝廷重臣心惊肉跳,脊梁骨直往外冒寒气。
日头渐渐升高,到了巳时末。
礼部与户部交界处的一间低矮值房内,门窗上贴满了鲜艳的大红“福”字与剪纸门神。
屋子正中央架着一只黑铁炭盆,通红的木炭上头支着铁网,正温着两壶守岁的桂花甜酒,旁边的白瓷盘里还摆着几十个刚从膳房端来的白面肉饺,滋滋地冒着油花。
然而,围坐在炭盆四周的五六个七品主事与八品书办,这会儿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。
几个小官吏双手拢在袖筒里,伸着脖子,围着炭盆议论纷纷。
“诸位同仁,你们说圣上今儿个这一手,究竟是个什么章程?”
一名圆脸的户部八品主事咽了口唾沫,指了指北边皇宫的方向,满脸狐疑地道:
“咱们大乾开国一百三十余年,莫说是正月初三开殿试,就连跳过礼部春闱会试的事儿,那也是闻所未闻!圣上这般急吼吼地把天下举子全塞进奉天殿,莫不是因为南迁金陵的差事太紧,手底下实在没人可用了?”
旁边一名年轻的礼部书办连连点头,拍着大腿附和道:
“我看准是这么回事!你们想啊,许尚书在江宁城南抄出了足足两千万两现银,外加好几万亩良田!工部那边开春就要在金陵动工修造行在宫城,市舶司还要在太仓造大船出海!”
“这么大一摊子事儿铺开,单是押运银粮、督造宫室、清丈田亩,那得缺多少人手?圣上定是想赶在开春二月运河冰化之前,赶紧从这帮举子里头挑出几百个年富力强的干才,派去江南顶差事!”
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,炭盆旁边的几个小官吏听罢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,纷纷端起温好的甜酒碗,准备喝口热酒压压惊。
“胡扯!简直是不通政事的门外汉之言!”
角落里的一张榆木条凳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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