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极度恐惧之事时,瞳孔会不受控制地骤缩,呼吸会停滞,身体更会出现细微的后仰抗拒。
这些身体的本能反应极难伪装,是比任何画押口供都更真实的“铁证”。
然而,老汉的神情,却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。
“怕?”
老汉先是愣了一下,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、最不可理喻的笑话。
紧接着,“噗嗤”一声,他竟当着这位紫袍钦差的面,毫无顾忌地喷笑出声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那根压在肩头的百年老榆木扁担都在剧烈打晃,
两筐水灵灵的蔬菜跟着他一块儿哆嗦,差点把一颗又白又胖的大萝卜给颠到青石板上。
“哈哈哈哈!官爷,您……您这话说的可真逗!”老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伸出那满是老茧、犹如枯树皮般粗糙的手背,用力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。
陈玄没有说话,也没有制止他的失态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犹如一尊冷硬的石雕。
那双审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的鹰隼老眼,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干瘦的北境老汉。
他在“听”。
不仅仅是用耳朵听。他是在用三十年宦海沉浮磨砺出来的那双毒眼“听”——听老汉的微表情,听他胸腔里震动的呼吸频率,听他每一个微小的肢体动作。
他在判断,这个老汉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,究竟是发自肺腑的真言,还是被人提前拿刀架在脖子上教好的戏文。
老汉笑够了。
当他放下手背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容犹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、从灵魂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的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恨意。
那恨意压抑了太久太久,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犹如地底的岩浆,呼啦一下全翻涌了上来。
“那个赵德芳。”
老汉从牙缝里死死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瞬间变了调,沙哑、暗沉,透着一股子嚼碎了骨头往肚子里咽的血腥味。
“他根本就不是个人。”
他吐出这几个字后,仿佛亲手砸开了某扇一直死死封锁着的记忆闸门。
“官爷,我不识几个字,没念过你们京城人的圣贤书,不会说那些文绉绉、拐弯抹角的词儿。我就实打实地告诉您一件事,一件我王老头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都忘不了的事。”
他没有像寻常告状的百姓那样,跪在地上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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