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手指头哭诉罪状。
他只是慢慢地、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手,探进自己贴身的旧棉袄内衬里——探向那个最靠近心口、最温暖的位置。
他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木牌。
不大,只有巴掌那么一点点。
边角已经磕碎了好几处,木质的表面被汗水、泪水和体温反反复复浸泡了不知多少个日夜,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颜色,呈现出一种暗沉发黑的包浆。
令牌的正面,隐约还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“镇”字,反面则是一串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军籍编号。
那是一块镇北军普通步卒的身份命牌。
老汉双手把那块命牌捧在掌心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这世上最珍贵、最易碎的绝世珍宝,生怕一阵风吹过来,就会把它吹化了。
“我儿子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就哑了,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,每个字都得拼尽全力往外挤,“他叫……王铁柱。是咱们镇北军的步卒,跟着老王爷和八位少帅,去了白狼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就这短短的一停,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,在他那单薄的胸腔里狠狠裂开了。
“……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陈玄的呼吸,在这一刻,极其轻微地滞了一滞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——老汉在说出“再没回来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捧着命牌的那双手,十根枯瘦的手指头,指节瞬间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。
他死死地、拼命地攥着那块木牌,就像是在攥着他儿子最后留在这人世间的一点点温度,他怕自己只要一松手,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。
“他死了。我认!”
老汉的眼圈瞬间通红,但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猛地仰起头,把眼泪硬生生逼回眼眶,声音虽然发着颤,却带着一种粗粝的、无可辩驳的、属于北境人的骄傲:“为大夏打仗!死在抗击蛮子的沙场上!那是带把的爷们儿该干的事!我王老头养了个好儿子!我不怨!我光荣!”
“可是——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他原本强撑着的骄傲和声音,突然就垮了。
就像一堵在风雨中苦苦支撑了太久的老墙,被人从根基上狠狠踹了一脚,轰然坍塌。
“赵德芳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……他吞了我儿子的买命钱!他吞了阵亡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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