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缩了缩脖子,把双手拢进袖中,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青砖,一言不发。
费忌还没到,可所有人都已经在等他了。
这一年多来,朝会从来都是这样——费忌不到,没有人敢先开口。
费忌不说散,没有人敢先走。
他才是这朝堂上真正的主宰,而出子,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,不过是一面旗,一面被费忌攥在手里、想往哪插就往哪插的旗。
内侍尖声通报,费忌踏进殿门。
玄色深衣,玉带束腰,头戴高冠。
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所到之处,人人低头,没有谁敢与他对视。
他走到上首,在君位侧前方站定,转过身,面朝群臣。
君位上的出子已经一岁多了,被乳母抱着,正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四处张望,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费忌没有看他,甚至没有侧一下头。
“诸位。”
“今日有本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百官垂手而立,像一排一排的木桩,沉默着,等待着。
这是每次朝会的常态——费忌开口,无人应答,然后他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,然后散朝。
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像一潭死水,连个波纹都没有。
不过,近些日动作频频的赢三父倒是站出来了。
“太宰,本司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费忌眼神一凝。
“大司徒但讲无妨。”
“自古嫡长有序,此乃上礼。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,有人瞪着眼忘了眨,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废长立幼,是费忌一手操办的,当然,也有赢三父的光。
如今赢三父当众说出来,当着费忌的面说出来——他疯了?
他不要命了?
还是……他终于要撕破那张脸了?
今天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太宰。”
赢三父的声音提高了,不再低沉,而是洪亮,亮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锣,嗡嗡地回荡在大殿里。
“先君有三子,长曰赢说,次曰赢嘉,幼曰出子。“
“赢说公子乃先君嫡长,仁德宽厚,深得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