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,送大司徒回府。”
两个宫卫应声而出,甲叶轻响,向赢三父走去。
赢三父站在那里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两个宫卫已经走到他身侧,一左一右,没有动手,只是站着。
大司徒,请吧。
宫卫都是费忌安排的人,自然是听费忌的。
不过费忌也不敢当朝就拿赢三父怎么样。
赢三父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继而猛地甩了一下袖子,那袖子甩出去带着风声,“啪”的一声,像一记无形的耳光。
“哼!”
他转身,大步向殿门走去。
脚步声很重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砖踩碎,咚咚咚,咚咚咚,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,像是谁在用拳头捶打一扇关不上的门。
他走到殿门口。
殿门半开着,门外是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日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落在他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
此时,殿外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“呵呵,费宰,几年不见,脾气倒是大了不少!”
这声音不大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清清楚楚,一个字都不含糊。
殿外,一个人正拾级而上。
他穿着宁先君时期的朝服。
那朝服已经很旧了,颜色褪了大半,衣角的绣纹也磨得看不清图案,可那式样、那规制、那每一道褶痕里透出来的庄重,让满殿的锦衣华服都失了颜色。
那是宁先君在位时赐的朝服,玄衣纁裳,上衣绘着山、华虫,下裳绣着藻、火、粉米。
原太宰甘孙。
他老了。
比几年前老了许多,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冬天的雪,稀稀拉拉的,露出底下泛着老人斑的头皮。
他的背有些佝偻,走路也不如从前利索,一步一步,慢吞吞的,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摔倒。
迈过门槛,跨进殿来。
满殿的百官都愣住了,他们看着这个老人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原太宰甘孙,被费忌设计罢免、闲置在家多年的甘孙,他怎么会来?他怎么敢来?谁让他来的?
甘孙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大殿,穿过那些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百官,穿过站在殿中央、面色铁青的赢三父,穿过君位上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最后——
落在费忌脸上。
他笑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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