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就能用以最为平稳轻松的方式,建立起一套独立于长安朝廷之外,且完全服务于他、属于他的官僚体系。
然后,他就可以高坐明堂,做个文臣交口称赞的“贤明之主”,每日里只需要听听汇报,做做大方向的批示,其余的琐事,自然有下面的人去争着干。
然后...工业区贪腐案,爆发了。
直到现在回想起来,顾怀的眼神依旧冷厉了几分,心头有些压不住的火气。
当时的他在做出那个彻底放出锦衣卫的决定时,或许的确有些不够理智,甚至带着几分被背叛的愤怒。
但想一想,不管换了谁坐在这个位置上。
前脚,自己还在府衙里以身作则,省吃俭用,死扛着压力也要把挤出来的每一文钱填进工业区那个无底洞里。
后脚,就突然发现,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仅仅只是一个工业区的后勤体系,就已经滋生出了几百只硕鼠!
他们鱼肉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,将大笔大笔的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!
这种事情,谁来,谁不破防?!
顾怀觉得,自己当时能强忍着怒火,没有借着这个由头,把荆襄所有的文官全部吊起来查一遍,没有把之前因为妥协所以翻篇的旧账全部清算一遍,便已经算是克制,算是给足了那些文官面子了!
但他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他完全不再相信文官体系的自查自纠,转而将监察文官之权移交给了锦衣卫。
不可否认的是,在这种威慑下,整个荆襄的官场风气的确为之一肃,显著澄清了吏治。
只是,如今过了这半年,再去冷静回望。
顾怀和如今荆襄文官之间的那道裂缝,却也是在那人头滚滚的一天产生的。
而且很难弥合。
文官们畏惧他,从那天以来就一直在锦衣卫的屠刀下瑟瑟发抖,与此同时也开始在心底里防备着他,开始谨小慎微,开始做起事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不被锦衣卫盯上就行。
那种君臣相知、上下同心,为了同一个目标主动去谋划去努力的政治生态,彻底不复存在。
世间之事,果然从来都是有得便有失。
得到了掌控和清廉,便失去了体系自行运转的活力。
总而言之,在接连两次都主动放弃了全盘接纳大乾制度下的官僚体系,以此来减少他的工作量后。
顾怀似乎也就此认了命。
有些事情,既然看不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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