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沉重的责任。
因为在这个体系里,上了战场,这十个人的命,就捏在他吴兴的手里了。
大帅在中军大帐里发了军令,将领们带着大股兵马执行;中层的校尉将任务吩咐给手下的队率;队率又将复杂的战术,拆解成一个个小任务,压给手下的什长。
真正带着士卒在第一线,直面刀枪剑戟,用血肉之躯去执行那些军令的,便是他们这一个个看起来微不足道、只管着十个人的什长!
而军法无情,犹如利剑悬颈。
伍是最基础的建制,依军法,若是在战场上,伍长战死,同伍的其余四人若是不能抢回伍长尸首或者斩杀敌方同等军官,皆要受重罚,甚至直接按溃逃处斩!
什,则是基层独立的作战阵列,负责主导十个人的战术协同,进退攻防,什长若是战死,下属的两个伍长,皆斩!
而往上的队率,承接上级军令,指挥五个什进行阵型上的变换...由此一级一级,便完整构成了一支大军。
就在这种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连坐军法下,个人的生死已经被彻底抹去。
吴兴的命运,就这样和那十个同样来自底层的士卒,如同几根麻绳,拧在了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而这十个人里,各有各的脾气,各有各的过往。
有能言善辩、整天油嘴滑舌、彷佛天塌下来都能讲出个笑话的小七。
这小子是个机灵鬼,斥候的好苗子,就是嘴太碎,一天不说话能憋死。
有同样是赤眉军出身、资历比吴兴还老,但因为脾气太臭一直不受人待见的老王。
老王身上横七竖八全是刀疤,平时沉默寡言,但听旁人说,打仗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。
还有从南阳那边逃过来的陈武,这汉子长得人高马大,力气惊人,能把石锁舞得呼呼作响,但心思却好生细腻,总是帮着大伙儿缝缝补补。
还有李麻子、孙黑炭...
平日里,大家同吃一锅饭,同睡一个大通铺的帐篷,哪怕有人脚臭得能熏死蚊子,大家也是捏着鼻子骂骂咧咧地一起睡。
训练自然也是一起。
对了,襄阳大营的训练,可真是出了名的苦。
那位负责练兵的将领杨震,脾气又差,练兵也手黑得很,听说早年是边军出身,把幽燕那一套天天打死仗的练兵法子给照搬到荆襄了...每天天不亮,鼓声一响,管你外面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冬酷暑,全都得爬起来负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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