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矛刺杀、列阵前压、盾刀协同...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无数次,直到肌肉形成本能。
若是谁在训练中出了差错,那些执法队的鞭子,可是从来不认人的。
多少次,连种田出身的吴兴都快扛不住了,几乎要瘫倒在地,都是小七和陈武一左一右架着他,硬生生拖过了终点线。
多少次,有人因为动作不规范被罚抽鞭子,全什的人都咬着牙陪他一起受罚,一声不吭。
就这样,在这日复一日的磨砺中,一年下来,这十个人之间的感情,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同袍,变得亲如兄弟。
啊,当然了。
吴兴身为什长,除了要承担更重的责任,承受更大的压力,当然,也是有着那么一丁点特权的。
比如,襄阳军规,军士每五日,可有半日休沐,晚上必须回大营;什长或以上的军官,则是一整日。
这也就意味着,在那一天,只要没有紧急军务,他们就可以不待在大营里,可以换上便装,进襄阳城里去闲逛,去酒肆里喝上两口酒,或者,回自己的家。
是的,家。
这也是让吴兴觉得这一年来的生活,和以前待在赤眉军里时截然不同,甚至像做梦一样的原因。
他不仅有了能吃饱穿暖的职责,他居然,还在襄阳城里,安了一个家。
这事儿说起来,还得归功于他当上什长后,每个月那点还算丰厚的军饷。
加上襄阳城大火之后重建,府衙为了安定人心,鼓励来自四面八方,被整编成襄阳戍卫军队的士卒在本地成家立业,给出了不少优厚的抚恤和补贴。
细心的陈武见吴兴都三十五了还是个光棍,便硬拉着他,花了些银钱,托城里的媒婆,给说了一门亲事。
女方是个逃难来襄阳的孤女,年纪比吴兴小几岁,长得算不上多漂亮,粗手大脚的,但一看就是个能吃苦、会过日子的女人。
成亲那天,没办什么大酒席,就是请什里的几个兄弟,在城里的一家小馆子里凑了一桌,喝得酩酊大醉。
洞房花烛夜,看着坐在床沿上,盖着红盖头、双手绞在一起的女子。
吴兴这个在死人堆里滚了好几年的汉子,居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只能憨憨地站在那儿,不停地挠着头,傻笑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跟女人说过话,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我...我以后每个月的军饷,都交给你管,我肯定不打你,都听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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