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从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当爹的在儿子面前怕夸多了,人会飘,转过身跟谁都说,我们这辈人,都是这个德行。”
苏言将旧纸装进文件袋。
“周伯,您去参加婚礼吧。”
“我的腿走不快了。”
“有无障碍通道,车站到酒店有人接。”
“住不惯酒店。”
“我给您定了安静的房间,您们都提前一天到,我陪您熟悉。”
周伯看向陆知意。
“会不会太麻烦你们?”
陆知意握着苏言的手,婚戒贴在他掌侧。
“不会,通道与房间都是我们该准备的。”
老人终于在确认表上写下名字。
离开周家后,两人没有立即返程,车辆停在山脚,苏言提着酒与祭品,牵陆知意沿石阶上山。
墓前已经被亲友清理过,苏言把酒打开,先倒满杯子。
“爸,我回来得晚了。”
酒落在墓碑前的泥土里,他又倒了一杯放在旁边。
“工作升了项目设计总监,也成了公司的技术合伙人,新房已经装好,厨房比以前宽,书房分成两边,她工作时我能看见。”
陆知意站在他身侧,没有插话。
“我跟知意领证了,婚礼日期也定了。”
苏言把两本遮住证件号码的结婚证照片放到墓前。
“当年您教我,遇到事情要宽厚,认真对待心爱的人,我却只学会了照顾,没学会商量。”
山风掀动纸张,陆知意俯身按住照片一角。
“现在我会了。”
苏言看着墓碑上的名字。
“我没有再丢下她,她也没有允许我把自己删掉。”
陆知意将请柬放到照片旁,向墓碑鞠躬。
“爸,我是陆知意。”
苏言原本要收起酒瓶,听见这句,手上的动作没能接下去。
她站直身体,继续说:“婚礼当天给您和妈妈留了位置,苏言的老家亲友也会去,我会照顾好自己,不让他用担心我的理由过度承担。”
苏言放下酒瓶,牵住她的手,将人带到自己身边抱住。
下山时,石阶边留着雨后的湿痕,苏言走在外侧,每到转弯便先试落脚位置,再将陆知意带过去。
她被他牵着走过最后一段坡路,忽然停下。
“苏言。”
“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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