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四弟……”韩非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此乃……呓语!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韩沥,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疯癫的痕迹,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韩沥放下茶杯,甚至对着韩非拱了拱手,姿态规矩,话语却字字诛心,“因为真正的‘兵强马壮者’,远在函谷关外。而大将军……他即便有贼心,有贼胆么?他能坐稳那张椅子一日?十日?他自己怕是都不敢细想。所以,不如算了。”
韩非沉默了。那股瞬间冲顶的惊怒,被韩沥这盆冰冷透彻、甚至带着鄙夷的分析,慢慢浇熄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和疲惫。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审视这位“玩泥巴”的弟弟。
“看来你在城外,对着泥土窑火,”韩非缓缓开口,语气复杂,“心里却从没离开过新郑的朝堂,没离开过这盘死棋。”
“我不关心。”韩沥却再次摇头,语气里透出一种奇异的抽离感,“我不在乎最终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姓嬴、姓姬,或是其他什么。民贵君轻。若能终结这乱世,能给天下人——从公卿到士子,从黎民到黔首——一条看得见的活路,一个摸得着的安稳,谁坐在上面,于我而言,并无区别。”
“韩沥!”韩非终于色变,直呼其名。这等言论,已非惊世骇俗,简直是离经叛道,动摇国本!
就在韩非即将拍案而起的瞬间,韩沥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道闸门,拦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但是,”韩沥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,“我是韩人。我的身体里流着韩室的血。我可以不在乎谁为王,但我必须为我的姓氏,为我的身份负责。哪怕……只是给父王,给这个即将沉没的韩国,编织一个看起来很美、能暂时忘忧的‘梦’,也算尽了我作为韩人、作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心意。”
韩非胸膛起伏,强压着心绪,沉声问:“何为……虚假的梦?”
韩沥重新拿起那只青瓷盏,在指尖轻轻转动,釉色在光影下流淌。
“以此物为例。若将其产出严格控制在王室的工坊,制定唯有韩国官窑方能达到的技艺标准,将其拔高到‘国器’的层面。那么,从新郑的贵胄,到地方的豪强,便会以拥有、使用此物为荣。国内的财富与追捧,会心甘情愿地流向王权的象征。”
他的语速稍微快了些,像是在描绘一幅诱人的图景:“若再推及他国,让秦、楚、齐、赵的权贵豪富,也以用上韩国青瓷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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