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尚。相比于厚重古拙、象征礼制的青铜器,这似玉非玉、温润雅致的瓷器,是否更合他们宴饮享乐、彰显品位的心意?这流动的,就不仅是器物,更是财富,是影响力,是一种……无声的向往。”
“你在制定一种新的‘礼’!”韩非倒吸一口凉气,瞬间洞察了韩沥的深层意图,骇然道,“一种绕过宗法、直指人欲的‘奢靡之礼’!你想用物欲,重新编织一套尊卑秩序,将‘韩国’与‘雅致’、‘珍贵’捆绑!”
“那么,”韩沥不答反问,目光灼灼,“若有这样一套‘礼’加持,韩国的国势,是否能在谈笑风生、觥筹交错间,获得一丝喘息之机?是否能暂缓强秦东顾的锋芒?”
“饮鸩止渴!”韩非斩钉截铁,他看得无比清楚,这辉煌的背后是致命的脆弱,“此势乃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!短时间内,韩国或可借此聚敛财货,粉饰太平,甚至迷惑他国,换来些许延缓。然无强大军力为骨,无清明吏治为筋,此浮华之势,一击即溃!待到梦醒时分,跌落得更惨!”
“所以,”韩沥轻轻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悲凉的微笑,“这只是一个‘虚假的梦’啊。但是九哥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韩非锐利而痛苦的眼睛,轻声问:“对于即将渴死的人,一杯明知掺了蜜糖的毒酒,和眼前实实在在的干涸龟裂,你会怎么选?这个梦,难道不好吗?它至少……是甜的。”
雅间内,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
炉火不知何时已微弱下去,壶中的水不再沸腾。窗外,新郑城迎来了它又一个平凡的黄昏,喧嚣渐沉,暮色将至。
韩非闭上了眼睛。他脑海中闪过在路上因为无所食并且失孤的姐弟两,闪过姬无夜狞笑的嘴脸,闪过父王在深宫中的惴惴不安,也闪过那卷他尚未完成的、企图以法度挽救韩国的书简。他知道弟弟说的是事实,是血淋淋、赤裸裸、让人绝望的事实。韩国积贫积弱,内有权臣当道,外有强秦虎视,确已病入膏肓。他韩非空有凌云志,却手无实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“我不认为韩国无药可救。”良久,韩非睁开眼,声音有些沙哑,但那份固有的坚定,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铁,重新显露出来,“天地之法,执行不怠。只要法度能立,人心能聚,未必没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韩沥立刻点头,没有丝毫反驳,“九哥你师从荀子,学贯百家,胸有丘壑,身边更有子房等英才辅佐,未来或许真能找到那条路。但我只是个庸人,一个中人。若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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