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平淡,“救?怎么救?靠我们两个?还是靠如今自身难保的九哥?救两个无能且可能该死的王叔,与救新郑城外那些即将因春荒而卖儿鬻女、易子而食的普通农户……韩重,你告诉我,哪个更有意义?”
巷中陷入死寂。
远处微弱的灯火晃了一下,仿佛也在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。
韩重脸上的愤怒、屈辱、悲痛,慢慢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震撼所取代。公子的话,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他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。忠君、护主、贵族尊严……这些曾经天经地义的东西,在公子冰冷而清晰的逻辑面前,忽然显得那么……苍白和狭隘。
“你觉得,我今天弯下的膝盖,”韩沥最后问道,声音很轻,却字字敲在韩重心上,“和我那两位王叔即将躺进去的棺材,哪个更重?”
他自问自答:
“膝盖弯了,还能直起来。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我要我的膝盖,我的脑子,我这双还能调釉烧窑、还能改良农具的手,都活着。好好活着。”
他抬起手,拍了拍韩重依旧僵硬的肩膀,这次的动作充满了笃定的力量:
“活着,才能用从姬无夜指缝里漏出来的、那些沾着血的金子,去多挖一口井,让一村人喝上来年干净的春水;才能多产一石耐寒的粮种,让十几户农家熬过未来的荒年;才能把那本画出来的《农书》,送到更多睁眼瞎的农人手里。”
韩沥的目光,如同黑暗中燃起的、不熄的火种:
“韩重,你想为我夺回的尊严,它不在姬无夜的青铜案几上,也不在新郑王宫的玉阶前。”
他指向小巷外无边黑暗的旷野,指向那些沉睡在贫寒与恐惧中的村庄:
“它在那里。在将来某个因为我们今夜忍辱负重、得以活命并做出改变,而终于能露出笑容的孩童脸上;在某个老农因为我们的农书而多收了三斗粟米,从而不用卖掉小女儿的傍晚;甚至……在韩国或许终将倾覆,但这片土地上的人,或许能因我们今日种下的‘因’,而多保留一分元气、多一线生机的未来里。”
“那,才是你我今日忍受这一切,真正要夺回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巷中唯有风声。
韩重呆呆地站着,脸上的泪早已被夜风吹干,留下紧绷的痕迹。他眼中的赤红与迷茫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重而明亮的光芒。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身前这位年轻公子的背影——那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他护卫的宗室主子,而是一个背负着某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