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敌人……至少今晚不是。”
他随即不管不顾地走进自己的卧室,心中却已记下这个气息。
无论来者属于哪方,都证明一件事:他这只“在泥巴里打滚的鼹鼠”,挖出的动静,已开始引起某些藏在更深处的存在的注意了。
翌日清晨,薄雾未散。
韩重如同往常一样,在天色将明未明时打开府邸的侧门,检查门闩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前空荡荡的石阶。然而今日,石阶旁蜷缩的一团灰暗影子,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头发蓬乱如败草,夹杂着灰土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身上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麻衣,多处开裂,露出下面瘦骨嶙峋、带着污渍和可疑旧伤的肢体。他就那样蜷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,又像一具等待收殓的僵躯。
韩重眉头紧锁,手按剑柄,警惕地走近几步。没有杀气,只有一股衰朽和……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潮湿土腥气混杂着隐约药味。是流民?还是更糟糕的……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,那“尸体”动了一下,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一张布满深深皱纹、污垢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脸,暴露在晨光中。眼神浑浊,却又在看向韩重时,闪过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、极深处的锐利与痛楚。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干裂的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:“求……贵人……赏口饭吃……收留……”
韩重的心放下了一半,随即又被不耐烦取代。乱世之中,这样的景象并不罕见。他后退半步,从腰间摸出几枚带着体温的半两钱,没有弯腰,只是手腕一抖。
“叮、叮……”几枚铜钱落在老人脚边冰冷的石板上,滚了滚,沾上尘土。
“拿上,走。”韩重的声音冷硬,带着护卫特有的、对潜在麻烦的排斥,“莫脏了公子的门庭,扰了清净。”
老人迟缓地低头,看了看那几枚钱,又抬头看向韩重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一下,但嘶哑的声音更加恳切,甚至带上了哭腔:“老朽……无处可去……求收留……做牛做马……”
“牛马?”韩重几乎要气笑了,他指了指老人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,“你这身子骨,拉得动犁,还是赶得了车?我家公子心善,却也非开善堂的。府中不养闲人,更不养做不了事的废人。快走,再纠缠,我便唤坊卒来拿你!”
他的话语斩钉截铁,手已按上剑柄,威胁之意明显。
就在这时,府门内传来脚步声。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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