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的,像是敲在厚重的夜幕上。
他脑中飞速推演着今夜的可能:
兀鹫找不到自己,肯定会找刘意,不是今夜就是明夜,但一定会很快。
以百鸟的作风,下一步必然是趁热打铁——要么逼问胡夫人宝藏下落,要么直接对佩戴火雨玛瑙的弄玉下手。
而刘意,作为当年之事的执行者和可能的宝藏经手人,今夜必是兀鹫的首要目标。
但兀鹫背后是谁?
姬无夜?应该是只有他了。
李开握紧了榆木杖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踏进的,可能不止是一个复仇现场,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——用刘意的死,钓出对“火雨玛瑙案”耿耿于怀的人。
钓李开,钓兀鹫,甚至可能……钓韩非。
可他还是得来。
因为胡夫人可能在这里。因为弄玉的安危系于此。
因为他欠韩沥一条命,也欠“幻梦”一份工钱——得让管七知道,李元夜死了,但账房十一还可以是别人。
巷子尽头,左司马府的围墙在夜色里显出一道灰暗的轮廓。
李开脚步顿了顿。
府邸的规制,他太熟悉了——三进院落,前堂后寝,左右厢房。和他当年的右司马府,一模一样。韩国的官制讲究等级森严,左右司马同级,府邸规制自然相同。
可这熟悉,此刻却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心里。
“不能想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,“不能想他是不是用了我的宅子,占了我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喉头已经哽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脚尖在墙根一点,双手扒住墙头,发力翻了上去。动作不算轻盈,甚至有些笨拙——军中的功夫讲究实用,翻墙也是靠臂力和腰腹硬顶。落在院内时,草鞋底和足根砸在青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太响了。若真有百鸟的人在附近,这声音足以暴露。
李开立刻伏低身子,屏息凝神。
然而庭院里一片死寂。
不是没有人声的那种安静,而是一种……被抽干了火气的死寂。没有守夜人的脚步声,只有仆役的鼾声,连虫鸣都稀稀拉拉。
秋风吹过廊下的灯笼,纸罩空空荡荡地晃着——里面根本没有蜡烛。
李开皱起眉。
他蹲在原地,借着月光打量四周。前院本该是门房、仆役居住的地方,此刻七八间厢房全部漆黑,窗扉紧闭。
都睡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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