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翡翠虎有钱,但他只认钱,不认人。那么剩下还有谁?”
韩沥指了指自己,脸上露出一丝自嘲:“可不就只有我了么?人我救了,安顿我管了,后患我也得想着法子掐灭。子房,站在我的位置上,这是我能想到的、最不坏的办法。”
张良哑口无言。
他缓缓坐回榻上,理智告诉他,韩沥的每一步推演都严丝合缝,站在那个“幻梦之主”、“夜幕一份子”的立场上,这确实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。
可情感上,那“以尸换命”的冰冷操作,像一根刺,扎得他浑身难受。
“唉!”他最终只能重重叹息一声,颓然道:“只可惜……韩王的威信,经此一事,又不知要折损几分了。”
他明白,韩沥这么做,本质上也是因为对韩王朝廷的不信任——不信其能保护,也不信其会持续保护。
“好了,这事翻篇。”韩沥摆摆手,像是要挥开什么不愉快的东西。他看向张良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:
“子房,你今天看了这么多,听了我说这么多。你有没有没想过,我做的这些事,或许……根本就没怎么考虑过‘道德’?”
张良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:“你要说完全没考虑,我不信。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但随即他也露出了疑问:“可当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,就不能考虑考虑融入一丝道德感吗?”
“当然考虑过。”韩沥幽幽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,“可我要是在每个岔路口,都先坐下来掰扯清楚哪条路更‘道德’,哪条路更‘仁义’……那很多人,就等不到我扯清楚,已经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张良心上:
“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活都活不下去,还谈什么道德仁义?”
“总得有人先去做那个‘恶人’,去做那些不漂亮、不光彩、但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事。既然是我起的头,那就从我开始吧。”
张良痛苦地闭上眼睛,复又睁开,眼中满是挣扎:“可这样……你这样行事,会变得越来越‘非人’!我无法指责你救人的结果,因为你确实救了。可如果只因为结果是好的,就默许手段的酷烈……这真的还能算是‘善行’吗?!”
“那你别把它当善行不就行了?”韩沥忽然摊开双手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轻松表情,“你就当这是彻头彻尾的恶行,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,狠狠地批驳它、唾弃它。这样,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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