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卫庄薄唇微启,吐出四个字:
“火中取栗。”
韩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杯粗糙的杯壁,最终却只能低下头,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,不敢再看卫庄。
“这个栗子,”卫庄端起紫女早放在他面前的酒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弄,“很烫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韩非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努力让表情轻松些,“需要喝杯酒,先壮壮胆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拿酒壶,却被张良的动作打断了。
“九公子,资料都整理好了。”
张良抱着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卷轴、皮纸和竹简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堆在长案中央。那些陈腐的竹简散发出淡淡的霉味,与雅间里的兰草香格格不入。
韩非赶紧把酒杯和陶杯都挪到一边,生怕这些厚重的“历史”把杯盏碰洒,污了珍贵的记载。
他一边收拾,一边对张良露出赞许的笑容:“子房果然做好功课了。”
张良将最后一卷竹简放下,闻言肩膀却垮了下来。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臂,叹道:“我更想让厕筹变成纸啊——这些资料的内容,若抄在纸上,恐怕不过几本策而已。”
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,说完自己却怔了怔。
什么时候起,他衡量知识的载体,竟会下意识用上“厕筹”这种粗鄙之物,且为它的不便而感到惋惜了?
“我们……没办法处理墨。”韩非也摇了摇头,语气里有同样的惋惜。那日听张良所言管一演示的“划痕填粉”之法虽妙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简单嗟叹后,张良迅速进入状态。他抽出一卷最陈旧的皮纸,在长案上铺开,手指点向上面密密麻麻却残缺不全的记录。
“实际上,任何史籍归档,对照年表纪要,发现对于天泽的任何最终结果——”张良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都是空白的。”
“空白……”韩非放下茶杯,手指抚过下颌,眼神深邃起来,“往往是用来掩盖不忍直视的真相的。”
“正是。”张良点头,开始为众人梳理,“百越太子,名为天泽。虽贵为王胄,但天赋异禀,精通百越巫术。在驾前喜欢招揽各路奇人异士,又因生就异相,被称为‘赤眉龙蛇’,也有称‘赤眉君’。”
“赤眉君。”韩非咀嚼着这个称号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妖异与力量。
“百越王族在二十年前遭遇楚韩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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