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他的声音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,缓缓闭上了眼睛,“我们必须去见他。当面问问他,究竟在想什么。”
紫女从张良手中默默接过了那枚刀头。
她的指尖拂过那简陋的形制,感受着其粗糙表面下蕴含的、简单到极致的实用性与扩散性。
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了解底层江湖的生存逻辑。
“这是一柄为‘弱者’准备的武器。”紫女轻声道,紫色的眸中光影流转,“或者说,是为‘数量’准备的武器。最巧妙之处在于,在当今之世,人人佩带短兵防身乃是常态。此物即便配上短柄,也不过是一把稍显特异的工具,无人会大惊小怪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韩非和卫庄。
“可一旦配上长柄……它就是军器。虽然单件质量或许不如精工打造的青铜军械,持此物者的战技也远不如训练有素的军士,但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若数量成百上千,甚至上万呢?”
弄玉依偎在紫女身边,听得似懂非懂,但能感受到那股凝重的气氛,不由得悄悄攥紧了紫女的衣袖。
卫庄接过话头,声音冷硬如铁:“在韩国,地狭民寡,王师朝发夕至,此物掀不起大浪。真正的风险,在韩国之外——地广人稀、统治链条漫长的秦、楚,尤其是楚国。”
他点出了那个众人心照不宣、却不愿深谈的禁忌。
“一旦此物的制作思路,伴随着某种‘组织起来’的念头,像种子一样随风飘到那些地方,落在足够肥沃也足够干燥的土壤里……”卫庄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的意味,比任何描述都更令人嵴背生寒。
那不再是韩国的内患,而是可能动摇天下格局的“火种”。
流沙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手中的刀头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方才那灰衣汉子决绝的眼神,此刻在这刀头的映衬下,仿佛有了更深沉、更可怕的注解。
他们不再言语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幻梦医堂那庞大的轮廓,已经在火光尽头清晰可见。
那与其说是一座医堂,不如说是一座在夜间苏醒的、吞吐着生命与死亡的巨型工坊。
正门极其宽阔,足以让数辆板车并行。伤者、遗体、被捆缚的狂乱兵,如同汇入巢穴的溪流,从这里被送入。
而诡异的是,医堂后面,另一条街上,一个同样宽大的后门也敞开着,不断有经过初步处理的板车从那里驶出,消失在通往城郊或其他方向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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