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着头。
“‘公仆’是个乍一听不合理的词。”
韩非双手拢袖,像在桑海讲经释义时剖析典籍一般,语速放缓:
“是像我们这些百家学者反复琢磨后,才能咂摸出滋味的词。是那些真正见过世道艰辛、思考过‘民为何而存’的人,才能理解的道理。但贵族——尤其是从小被仆从簇拥着长大的贵族——第一反应只会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把“虚伪”二字说出口,但那未尽之意已悬在空气中。
韩沥失笑。
他抬起眼,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
“这样啊。好吧,既然红莲听不懂,那天泽认为我虚伪,也就可以解释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得像要把某种遗憾甩落。
然后他看向卫庄,神情认真起来:
“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卫庄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“你若愿意保护她的安全,可以偷偷将她带出宫。”韩沥的声音平静而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方案,“让她看看晚上的扫撒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那是除了王宫以外,覆盖了全城的清洁力量——是你们能见到一大清早全城为何如此干净的支柱。”
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韩非的瞳孔微缩。
覆盖全城的清洁力量。
那意味着——大几千人,在夜幕下运转,在天亮前收队,让这座积垢数百年的旧都每日醒来都焕然一新。
但那也意味着——
只要带上武器,就是一旅之军。
“你还真是……”
韩非的声音有些发涩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弟弟这些年织成的网,究竟铺展到了怎样的广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吐出的字句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悚然:
“……完美地做到了公仆一词啊。”
那“完美”二字,他说得极轻,像在掂量一块沉得坠手的铁。
韩沥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审问太多次后积攒的不耐烦:
“那我问你——你要不要看到明天早上的新郑,还是干净的?”
韩非没有说话。
“或者,”韩沥将竹简往案上一搁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将其拆开,整一个大部门下的几个小分部管理,让他们异论相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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