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吕不韦一字一顿。
“其次,明年开春,我等按惯例需遣使入韩。正好可以代为探查一下韩沥是否能被搬动——若能,则进一步召韩沥入秦;若不能,则再做打算亦不迟。也正好探查一下,韩国是否有能力保住韩沥。”
这是他权衡之后的方案。
既满足了秦王政的意愿,又保留了回旋余地。
毕竟,确实不能把脆弱的弱点放在自己不能掌控的地方,承受他人的攻击。
本心上,他不认为燕丹作为一个合格的太子会犯蠢。
但政治家的本能,让他不能放心燕丹以外的燕国人会不会犯蠢。
因为明面上的好处实在太大了,死了一个韩沥,秦东出之策必须缓三至五年。
但谁又能想到杀死韩沥后,倾天之势会落入刺杀者及其所属势力的头上呢?
吕不韦很清楚凝结在韩沥身上的那种“势”。
这也是他忌惮、却又欣赏韩沥的原因。
某种意义上——
韩沥是更年轻、更完美的自己。
但更加无欲则刚。
也就更加难以被打倒。
他来不来秦国,都不影响其身上凝聚的势。从韩国到秦国,无非就是换了个保护的地方罢了。
但一旦他来秦国,保护其安全和忍受其无欲则刚怪癖的人,就从韩国夜幕转为了秦国君臣。
年轻的秦王还不知道忍受这种心中没有家国、无欲则刚的人会有多难受。
那将是一辈子的孽缘。
又爱,又恨,又怨。
他相信,夜幕和流沙一定会不舍其离去——他太重要了。
但也会释然其离去——因为他的存在让流沙和夜幕异常难受。
而身为秦相,他还不怎么想这么快找到一个自己的继承者。
但身为仲父,他也希望年轻秦王不要这么快染上这股孽缘。
盖聂已经算是个无欲则刚、心中无家国的纵横家剑客了。
但他好歹有人性,能爱人,而且理想可见——无非是建立理想的国度罢了。
韩沥呢?
哼。
韩沥是个能吸引人跳下去的深渊。
谁能准确地捕捉到其心中所想呢?
只是看起来,作为年轻人的秦王,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。
既然燕国人有犯蠢的可能……
那还是让他们不要犯错吧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