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千长带着人来到那处被三面包围,内里却的营地时,却发现这里既吵闹又寂静。
吵闹在于,营地里正在传来念字和跟读的声音。
那种声音不算大,几十人一起轻声诵读,混着夜风在营帐间回荡,带着一种古怪的节奏感。像有人在暗处打节拍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一层一层地堆叠。
可这动静在秦军大营里,本身就够扎眼的了。
千长不由得皱了下眉头。
他驻守边关多年,最忌讳的就是营中无故喧哗。
“肃静”二字刻在每一条军规里,夜里突然闹出声响,轻则惊马,重则引发营啸。
一旦营啸,士兵在黑暗中互相砍杀,一营人全得交代。
但这些吵闹的动静竟然没有引来任何巡逻队的制止——甚至,他注意到,寨门附近那几个哨兵非但没有喝止的意思,反而放轻了动作,悄悄竖起耳朵跟着念。
一个念,几十人跟着念。
哨兵们的嘴唇也在动,无声地张合,像在吞咽什么不可声张的东西。
这让千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这怎么行?主君不在,军中纪律何在?这样下去迟早出事。
他大步走过去,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还没到营门,他就听清了里面在念什么。
“壹!”稍显稚嫩的声音起头。
“壹!”几十道声音跟着复读。
“一只手!”那稚嫩声音又喊,举起了手。
“一只手!!”几十只手跟着举起来。
“一双手!”一双手举起。
“一双手!”几十双、上百双手跟着举起来。
整个营地的骑手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,动作整齐划一。
不是军队那种硬邦邦的铁律,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——像是排练过的,像是练了很久的。
“看,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只左手,一只右手。”那个声音变得有了点说教的意味,“这是我们出生的时候,大部分情况下,在未遭遇刑罚和战争的情况之前,都有的东西。”
千长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。
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麻布袍子,站在几十个骑手中间。
他的身形单薄,站姿却很随意。不是军中的挺直脊背,而是一种更松弛的、不需要紧绷的姿态。
可偏偏是他的那种松弛,让千长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,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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