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慢。
十步走完,站定。
此刻他距离离王座还差九十步。
“启叔叔,”嬴政的声音这次转向了另外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一丝客气。
韩沥看不见那个方向站着谁,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分量,“韩沥之爵为五大夫,乃韩王金口玉言所授。此爵该上多少步?”
一个壮年人的声音响起,不疾不徐,带着楚国口音特有的尾调。
“回王上。韩爵并不与秦爵等同。但考虑到韩沥今年才十八,既是韩室宗亲又是高爵之人,可考虑再上前十步。”
“那就依昌平君之意,再上前十步。”嬴政第二次下令了。
内侍马上宣令,而韩沥又上前十步,此时离王座八十步。
他开始思考着昌平君熊启。
楚考烈王之子,秦昭襄王的外孙,华阳太后的亲外甥,嬴政的表叔——嫪毐之乱后会在秦国身居丞相之位,背后是整个楚系外戚集团。
华阳太后能扶持嬴政的父亲异人上位,靠的就是这股力量。
嬴政这次转向了右侧最前面的位置。
隔着垂旒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那道声音里的恭敬是做出来的,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“仲父。发现水虫,引百家齐聚新郑开水虫之会者,该上前多少步?”
吕不韦的声音终于在朝堂上响了起来。
“回王上!”
沉稳,从容,不是刻意压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,不怒自威。
“水虫之现象乃天下奇闻,却又确有此事。往后祭祀之礼、军国之需、民生之要,都得因水虫之发现,而另做筹谋。此发现已是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。值此天下奇人入秦——为尊此奇观,当上前五十步。”
满朝文武的呼吸都为之一顿。
一次性五十步。
前两个加起来才二十步。
水虫的发现不是一个韩国五大夫的功劳,是足以撬动整个天下认知的根基。
“仲父之言有理,”嬴政的语气平淡,第三次下令,“韩沥,上前五十步。”
韩沥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这一退一进之间,嬴政是把群臣的话当台阶,把我一步步架到火上烤。
但他只能遵从。
他开始一步步地走,每一步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靴底的湿意还没干透。
五十步走完,离王座还剩三十步。
三十步——这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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