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息带着一种真切的、不加掩饰的遗憾。
“可惜……老冰坨子没触发你的原则问题……”她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带了一丝窃笑,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,“但我确实被你的原则帮了一把。”
韩沥张了张嘴,正要说些什么。
风动了。
那双手从他的腰间松开,温度像潮水一样退去,快到来不及感受。
正堂里又只剩韩沥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身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被触碰过的温热感觉,像余烬,明明灭了,但就是残留一点感觉。
但这股惊吓啊,还是让韩沥差点以为撞上女鬼了。
“莫名其妙。”他轻声骂了一句。
翌日。
晨光刚从廊道的檐角切下来,青砖地面上那道金白色的光带还没铺匀,韩沥就已经走进了宫门。
谒者厅里还没有几个人。他点过卯,正要往排练宫室的方向走——一个内侍从廊道那头快步迎了上来,在他面前站定,躬身。
“谒者韩沥,相邦有请。”
韩沥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从内侍脸上扫过去。那内侍低着头,面孔隐在廊柱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知道了。烦请引路。”
内侍转身,在前面引路。韩沥落后半步跟着,靴底踩在青砖上,一下一下的,节奏不乱。
相邦官房的门大敞着。
晨光从窗棂漏进去,把整座官房照得透亮。那些楠木柱上的漆面在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泽,柱础上的云雷纹被照得清清楚楚。兽炉里的轻烟还没燃尽,带着沉香和甘松的凉意在空气中缓缓弥漫,从门槛飘出去,被晨风一卷就散了。
吕不韦跪坐在大案后面。朱紫的朝服,腰悬玉印,绶带垂到膝弯。苍老的手指搭在案沿上,指节微微屈着,不叩,不敲,就那么搭着。
他的面前摊着几卷打开的帛书,边角被烛烟熏得发黄。但他没有在看那几卷帛书,目光落在门槛的方向——落在正走进来的韩沥脸上。
韩沥跨过门槛,走到案前,躬身行礼。
“拜见相邦。”
吕不韦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韩沥,目光从他那身谒者的玄色袍服上扫过去,扫过他腰间的铜锏,扫过他脸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红印——一道一道的,棱角分明,横七竖八地印在脸颊和额角。
那双苍老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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