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白昼,韩沥入宫的时候,怀里抱着一样东西。
半人多高,木板质地,一面漆黑如墨。
这是黑板,他让人用火反复烤过又刷洗、烤过又刷洗,直到木纹里渗进了一层均匀的焦色,才算勉强可用。
而陪衬这块黑板的,是一盒子熟石灰加水混在模具里晾干的粉笔,白生生的,粗细均匀,还有一团拿麻布碎布捆结在一起的黑板擦。
内侍在宫门处拦住了他,板着脸,伸手要验。
韩沥也无所谓地把东西递过去,由着内侍拿手在黑板面上摸来摸去,又捏起一根粉笔对着日头照了半天。
他站在旁边,百无聊赖地等着。
就在他快要数清楚宫门檐角有几片瓦的时候,一道声音从侧后方飘了过来。
"你又送了些不知道干嘛用的东西。"
不高不低,带着那种他一听就知道是谁的、特有的阴冷调子。
韩沥顿时惊喜地转过头。
高冠,红发,苍白的面孔在日光里半明半暗——赵高手拢在袖中,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"哎呀!"韩沥的脸上立刻堆出一团喜色,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,就差张开双臂扑过去了,"赵高兄,一别数月,真是想念得紧啊。"
赵高从阴影里走出来,靴底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,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。
他在韩沥面前站定,那双丹凤眼从韩沥脸上慢慢刮过去,像是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"韩谒者,你能记挂我,但我对你更惊讶。"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那种笑吟吟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,"你搞出了很多大新闻,震动了朝堂——让人彻底看到了你不可控和疯狂的一面。"
韩沥脸上的笑意没减,反而把头微微低下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"唉,若您在这,那八个字我必不敢说。正因为宫中没有赵高兄你这头老虎镇着,才给了我这只小猴子上蹿下跳的机会嘛。"
赵高没有接这句马屁。
他的目光落在韩沥怀里那块黑板上,又扫了一眼那盒粉笔,仿佛在看一堆不值一提的破烂。
"马屁话少说,上面要你死,你就是说的口灿莲花都没用。"他顿了顿,下巴朝黑板的方向微微抬了抬,"你还没回答此乃何物呢?"
韩沥也不藏着掖着,就把黑板、粉笔和黑板擦的用途说了一遍。
赵高听完,拿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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