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褪了个干净,“你要把韩沥的县令位置给撤了?”
她看着嫪毐,那双方才还迷离如醉的柳叶眼里此刻全是清醒的惊讶。“你做好了和韩沥打对台的准备了吗?”
嫪毐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沉了半拍。
不是因为赵姬的质问——他早就料到太后会有些不高兴。
让他心沉的,是赵姬知道这件事的方式。
没有铺垫,没有缓冲,赵姬连想都没想就问出了韩沥的名字。
就好像“韩沥”和“废丘县令”这两个词组在她的脑子里早就被拴在了一起——一个千石县令的任命,值得太后亲自记住?
他的心啊,在那一刻是多么地冰冷。
但他没有让这层冰冷浮到脸上。
他只是在锦被上往前挪了半寸,声音放得很软很轻,像是在哄一个不大高兴的孩子。“太后……你怎么知道废丘县令是韩沥的?”
赵姬愣了愣。
随即她侧过头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寝殿角落里那盏鎏金烛台上,语气随意得近乎不经意。“一堆委任状让本宫拿印盖啊,宫人读名字的时候,本宫听到了而已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。但嫪毐看她的时间太久了。
太后竟然对自己撒谎了。
嫪毐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,反复掂量着。
赵姬从来没对他撒过谎——至少以前没有。
她发脾气时是直来直去的,高兴时也是直来直去的,像一壶烧开的水,有多少温度就冒多少热汽。
但刚才她独独在这件事上压了火苗,拿谎话做盖子。
为什么?
嫪毐没有往最坏的方向想——他还没想到赵姬和韩沥之间有秘密的会面。
因为如果真有那种关系,以赵姬的性子,不可能在赏赐上和脸色上都毫无痕迹。
何况赵姬现在对他还是言听计从的。
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论:太后对韩沥还是有些危险的念念不忘。
而太后能知道韩沥现在的官职,一定是宫中有报信。
弄玉。
不用想就知道是她——那个被韩沥安插在宫中、名义上是太后近侍的琴女。
韩沥那小子,连后宫都伸进手来了。
想到这里,嫪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危险的想法。
弄玉得死。
但不能死得太早,也不能死在自己手上。
最好是在自己起事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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