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两只手在身侧垂着,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搁。
二儿赶紧上前,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前天晚上出去打更,寅时应该收工的,结果人就没回来。
昨天找了一整天,相熟的人家全问遍了,谁也没见过。
“已经整整一天了。”二儿的声音发涩,“人影都没有。”
什长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他做什长也有些年头了,见过打架斗殴的,见过偷鸡摸狗的,见过醉倒在路边被拖去县寺醒酒的。
但一个天天打更的、在这座城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更夫,就这么凭空不见了——这事搁在咸阳也许不算什么,但这里是废丘。
满打满算三万人,谁不认识谁?
这不算小事。
“行了。”什长摆了摆手,脸上的不耐烦不是冲着杵家人——是冲着这事本身的麻烦程度,“等着。我往上禀。”
他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就走了。靴底踩在夯土路面上,步子又快又重。
当然,他禀的不是连晋。
什长甚至压根没想起右尉这个人的存在。
他直接去了县寺正堂东侧的左尉官房,敲门,进去,把老杵失踪的事原原本本地倒给了葛源。
葛源听完,沉默了一拍。
然后把面前的竹简往旁边推了推,后背从凭几上直起来。
“一整日不见人——不是死了就是出城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但接下来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含糊——他马上传令下去,让四门查前日、昨日和今日所有人的验传出入记录,看有没有老杵的名字,有没有守门卒子见过他的脸。
传令的县卒应声跑出去了。
葛源重新靠回凭几上,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下。
白芊红正坐在他斜对面的那张案后,手里握着一支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中,正在看一份由尉史递上来的戍卒轮值名册。
紫色深衣的袖子微微挽起一截,露出手腕上方一小截白皙的手臂,握笔的姿势比他见过的任何文案吏都端正。
葛源一开始是真的不适应。
一个女的——还是个长得跟画上走出来似的女人——坐在他旁边的官房里批文件,怎么想怎么别扭。
但她的确是拿的正经令史牌,不是尉史。
令史是县令的人,不是右尉的人。光这一点,葛源就没资格多说什么。
更何况——县令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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