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着韩非,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“你不可能永远有机会从寡人手里逃脱的。”
这是一句从心底里掏出来的实话。
韩非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,用同样认真的语调接住了这句话。
“臣知道。”
嬴政微微偏过了头。
他把目光从韩非身上移开,落在殿侧那面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壁上。
“这场刀兵只能算是一系列斗争的开始。你弟弟还在咸阳的时候,给寡人上过课了。”
韩非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我弟弟的课?”他偏过头,语气里那层策士的锐利忽然被某种更人性化、更私人化的好奇给冲淡了几分,“他对您说了什么?要是不介意的话,大王能告诉我吗?”
嬴政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“后权、相权,这两脉是相互连接的。后权争锋就在最近。后权的卸除,也意味着与相权的斗争也进入倒计时。”
韩非在心里把这个框架过了一遍。
他双手交叠在胸前,朝嬴政行了一礼。这一次,礼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深、更真。
“预祝大王能够最终亲政。”
嬴政却只是淡淡地往下说,语调里没有欣喜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通盘计算。
“然后整个朝堂和寡人的身边将在最少十年内,充斥着一大堆楚系力量。”
嬴政对此老神神在在地看向韩非。
“大秦在寡人能顺利加冠之后,将是大量的楚系、中量的其余六国客卿和少量的宗室,在寡人的座下决定着整个大秦的方向。”
韩非没有插话,他安静地听着。
然后嬴政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先生。短时间内,尔的韩国要面对的还是我仲父。但长时间内,尔要面对的却是楚系。”
韩非再次行礼。
“这是个有价值的情报,多谢大王的告知。”
嬴政没有回礼。
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那个弧度里藏着一丝极淡的、君王对臣子特有的松弛。
“当然——你如果觉得看着寡人失败对韩国有好处,也可以试试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但韩非知道,嬴政从来不开玩笑。
于是他也没有用玩笑来回应。
“然后被紧随而来的秦国铁骑报复,淹没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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