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缄默前行,赵高没开他那张惯会说话的嘴。
韩沥还挺喜欢这一点的——两个人就这么在宫墙投下的阴影里走着,靴底踩过青石地,一声,又一声,谁也不打扰谁。
等到了黄门,那辆板车已经先一步折返,正调头往宫城大门走。
黄门前的空地上,一帮身强力壮的内侍和健妇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把那三个磨盘的上下盘拆开,趴在上面一寸一寸地摸,一处一处地敲,那架势,恨不得把每道石纹都抠出来瞧个明白。
"还请居室令在这里稍待吧。"赵高对韩沥说,"我还要去请示大王,看看这三个石磨盘准备放到哪里供大王和诸位贵人展示。"
"有劳黄门了。"韩沥道了声谢。
赵高走了,脚步没进那条通往内殿的宫道。
韩沥就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内侍健妇翻来覆去地检查磨盘,看着他们这样细致的举动,不禁感叹万千。
一方面,他理解这种谨慎。
这毕竟是个新东西。
哪怕通体是石头,可万一哪个结构里发现被掏了空,受力一偏,当场碎开,那就是另一桩事。
敬献之物要是成了刺王杀驾的凶器,他韩沥第一个脱不了干系。
所以这些细密功夫,他不仅不觉得烦,反而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。
但另一方面,他又觉得荒谬。
这些细致手段,有没有用呢?有也没有。
有,是因为太明显的手段,确实能这么防住。
况且嬴政如今身系着多少人的踏实利益,他是这些人的代表,真正能悄无声息害他的人,眼下都还得靠着这位刚刚亲政的王吃饭。
没用,是因为只要嬴政给不了身边这些切实利益方足够的甜头,他的命,其实脆得很。
所以归根到底,这些检查,不过是韩沥给自己买个心安罢了。
这么想着,他也就站定了,耐心地等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赵高又出现在宫道那头,身后跟着一辆漆得特别华丽的板车。
说是板车,可那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,一看就是宫廷造物,车头还套着四匹高头大马。
"大王有令!"赵高站定,尖着嗓子宣读,"带居室令与敬献之物一同前往偏殿候命。"
"臣遵旨。"韩沥躬身。
接下来,就是一场让韩沥看得直皱眉头的大工程。
内侍和健妇们四人合力,抬一个上盘,另外四人抬着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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