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姬是被脸上的太阳光晃醒的。
六月底的日头起得早,卯时刚过就爬过了萯阳宫的观景台,从纱帘缝里斜斜地切进来,正正打在她眼睑上。
她下意识伸手,往腰间摸了一把。
摸了个空。
指尖触到的只有凉透了的竹席,还有一道浅浅的、被人压过的凹痕。
她刹那间就睁开了眼睛。
猛地一扭头——旁边哪还有人,只有一床被掀开一半的锦被,瘪瘪地堆在榻边。
她的脸顿时就皱了起来。
又走了。
明明说好了回来陪她,明明说好了要宿在这里,一觉醒来,人又没了。
什么"有点想你了",什么"揽着你入眠"——都是半夜哄人的鬼话。
她越想想越气,胸腔里那口气顶得她喉咙发紧,正要把脸重新埋进枕里——
"早安,太后。"
声音从榻前传过来,不紧不慢的。
赵姬抬头。
韩沥就站在三步外,一身素白内衫,袖子挽到手肘,两只手端着一只碟子,碟子上稳稳搁着一只青瓷碗。
他脸上还带着点晨起锻炼后没散干净的热气,看着她的眼神坦坦荡荡,像昨天半夜那个抱着她说"想你了"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赵姬眯起眼睛,声音冷下去:"你昨晚上了本宫的榻了吗?"
"哎呀,太后。"
韩沥无奈地喊了一声,端着碟子走到她跟前。
他用一只手稳稳攥着碟子边沿,另一只手抬起来,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往上一抬,整个人就倾了下来。
唇是热的,带着点外头晨风的凉气,先是在她唇上碾了一下,紧接着便不容分说地压了下来。
"唔……"
赵姬猝不及防。
方才还冷冰冰的质问被这一下堵了个严实。
她想别开脸,可下巴被人钳着,动不了。想推他,手抬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。
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的?
过去千推万拒的是他,眼下说亲就亲上来的也是他,好像这宫里、这榻上,什么时候都随他的意,偏偏就不随她的意。
她心里又气又乱,可到底没有挣开,只由着那道带着火气的气息往自己唇舌间钻,钻得她脑子发晕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。
就在她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,韩沥松了手,直起身,像什么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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