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将来嫪毐最大的名声……恐怕是他的男性能力了。"
"哼!"
嬴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,脸上那表情,说不上是怒还是笑,就是那种"你他妈又在胡咧咧"的无语。
可过了两息,他忽然就沉默下来了。
那双眼垂下去,落在案上某处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半晌,他竟微微点了点头:
"这个认知不错。反正他确实淫乱后宫,死后就剩这个名声,也行。"
韩沥没接话。
嬴政却像是不死心,又把话头拧了回来:"这么看来,嫪毐死亡的后果,对你一点感受都没有?就连夷他三族的死亡,都让你不在乎?"
"这点,臣还是很在乎的。"韩沥老实向嬴政承认了。
嬴政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了松。
可松完,他又忍不住拿眼斜韩沥,语气里透着点没好气:
"看起来,让你看场行刑,也就夷三族这件事,会让你有点体会了。"
他顿了顿,把后半句咬得重了些:
"嫪毐的死,甚至不会对你有任何意义。"
"我更期待死得像商鞅。"韩沥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,甚至还补上一刀,"您不也希望身边有个商鞅吗?"
嬴政歪了歪头,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深。
"你说这话的意思,是你认为你注定不会为寡人的下一代所容。"
"臣也不需要被容。"韩沥摇头,"一朝君王一朝臣,秦国几乎不怎么允许两代老臣过多执掌权力,我深知秦国习惯,并不打算避免。"
"不过寡人正年轻,眼下这话也休说。"嬴政直接打断了他,声音里带着点君王特有的、不容置喙的劲儿。
可下一句,那劲儿就卸了,换上一股子压得很低的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寒意:
"只是眼下有个正经历两朝的老臣……他不退场,寡人不心安啊。"
来了。
韩沥心里那根弦"嗡"地一紧。
吕不韦。
这个名字不需要说出口。
殿里就他们两个人,嬴政说"两朝老臣",说的是谁,韩沥不用猜。
"想必大王,应该有计策对付他了。"韩沥眨了眨眼,歪着头说,"毕竟大势之下,无人能挡。"
"卿能帮寡人乎?"
嬴政这次问得很认真,眼珠子都钉在韩沥脸上,像是在称量他这一问下去,能掉出多少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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