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台下,人已经挤得密密麻麻。
韩沥他们没往人堆里凑。
他拽着横梁,脚下一点,借力蹿上临街一处屋脊;焰灵姬早一步落在檐角上,裙摆都没怎么飘。
三人居高临下,离得远,反倒看得更清楚,说话也不怕被谁听了去。
因为横梁不会轻功,因此韩沥是手一带,把他整个人提上来的。
这会儿他半蹲在瓦面上,两只手死死抓着屋脊,指节都泛了白。
"站稳了。"韩沥头也没回,丢了一句。
横梁应都不敢应,只把身子又往下缩了缩。
天已经大亮。
行刑台是新搭的,木料发白,台面上泼过水,这会儿被日头一照,亮得晃眼。
廷尉和一个嬴姓宗族的老人,一右一左,走到监斩位上坐定。
号令一下,第一批人犯被推上台。
一上了台,那些人就全疯了。
有喊冤的。
"嫪毐叛乱,与我无关!我冤啊!"
"嫪毐得势的时候根本没有恩泽过我,凭什么他造反了,就拉上我,我不服!我不服!"
有笑骂的。
"哈哈哈!你以为你们躲得过,今天是我们,明天就是你们!"
"欸!先行一步了,黄泉路上我们等着你们——等着你们!"
也有哭的、嚎的、涕泗横流、屎尿齐出的。
整个行刑台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,沸反盈天。
可台上的刽子手们不为所动。
一共四人,他们把那口大青铜钺高高举起,日头在钺刃上跳了一下,又重重落下——
"唑!"
一颗颗脑袋应声滚落,血泼出来,染红了半片台面。
"好!!!"
台下炸起一片叫好声。
叫好的全是咸阳的城民,有老有少,一张张脸上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痛快。
韩沥偏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横梁。
横梁正瑟瑟发抖,脸白得跟纸一样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,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。
"你……你怕了?"韩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我……我……"横梁打着摆子,嘴张了半天,愣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。他硬是咽了口唾沫,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,"梁……梁不怕,在……在公子身边就不怕的。"
"嗨!"韩沥无所谓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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